第218章 齿轮围成的圆圈(2/2)
老太太看着座钟,眼眶湿了:“老头子说,钟摆晃三下,是它在应你呢。刚才它晃了,是不是听见了?”
“听见了,肯定听见了。”阿哲帮老太太擦了擦眼泪,“它呀,什么都记得。您看,这是我做的布偶钟,里面的齿轮都是照着它的样子做的,给您带一个回去,想它的时候就看看,就像把它带在身边一样。”
他从鞋盒里拿出最精致的一只布偶钟,上面缠着金色的漆包线,钟面用的是新做的铭牌,刻着“1953-2023”。“这个送给您,上面的齿轮会转,您转一下发条,它就走,像活着一样。”
老太太捧着布偶钟,手指轻轻拨了下指针,齿轮“咔哒”转了起来,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她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泪光:“真好,真好……就像老头子还在的时候,修完钟总说‘你听,多精神’。”
送走老太太,阿哲回到工作台,发现第七号座钟的钟摆晃得特别欢,像是在跳舞。他拿起剩下的六只布偶钟,一只一只摆在座钟旁边,正好围成个圆圈。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把齿轮的影子投在墙上,转啊转,像一群在跳圆舞曲的小精灵。
“还差最后一步。”他从柜子里翻出罐清漆,小心地涂在布偶钟的外壳上。清漆是徐伯给的,说这是他年轻时自己调的配方,涂在金属上,能挡住潮气,几十年都不生锈。“涂了这个,你们就能陪徐伯很久很久了。”
涂到第七只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博物馆的研究员打来的:“阿哲啊,上次你说的‘齿轮记忆’理论,我们查了资料,还真有道理。老座钟的齿轮磨损痕迹里,确实藏着使用者的习惯——有的人上发条用力大,齿牙就深一点;有的人喜欢轻手轻脚,齿牙就浅一点。你要不要来博物馆做个讲座?跟大家讲讲这些会说话的齿轮。”
阿哲愣了一下,看了看围成圈的布偶钟,又看了看第七号座钟,钟摆正好晃了三下。他笑着说:“好啊,不过我得带着它们一起去,让它们自己‘说’。”
挂了电话,他把涂好清漆的布偶钟一只只摆进礼盒,每个礼盒里都塞了张卡片,上面写着:“齿轮转啊转,转走了时光,转不走惦记。”写完最后一张,他把礼盒放进背包,背起工具包对老徐说:“徐伯,我去车间送布偶钟,顺便带个新齿轮回来给第七号换,它最近好像有点渴,上油的时候总‘咔哒’响。”
老徐挥挥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晚饭给你留着红烧肉。”
阿哲推开门,阳光正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回头看了眼钟表店,第七号座钟的钟摆又晃了三下,像是在说“路上小心”。他笑了笑,转身朝着工厂的方向走去,背包里的布偶钟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像一串会走路的音符。
车间里,新生产的齿轮正在传送带上滚动,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秦峰拿着个放大镜,对着齿轮上的莲花孔看了又看:“你设计的这个孔,不光好看,还能减少摩擦,工人师傅说这叫‘带着美感干活’。”
阿哲从背包里拿出布偶钟,摆在传送带旁:“看,给它们找了新朋友。”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和布偶钟的“咔哒”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合唱。
突然,第七号布偶钟的指针动了一下,正好指向三点十七分。阿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老太太的话,想起徐伯的话,想起爷爷的话——原来所谓的“灵性”,不过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惦记,像齿轮一样,一环扣着一环,转成个永远不会散开的圆圈。
他掏出手机,给秦峰发了条消息:“下批齿轮,我们在中心孔刻个小箭头吧,指向三点十七分的方向。”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传送带尽头的第七个金属齿轮正好滚到他脚边,阳光透过莲花孔,在地上投下个小小的光斑,像朵正在绽放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