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路灯下的金属火花（2/2）

他的工作台抽屉里，藏着张林曦的病历复印件，上面标注着“金属排斥反应加剧，需每月补充记忆金属制剂”。旁边的笔记本上，记着详细的提纯公式，最后一页画着盏路灯，灯杆里画着个小小的莲花图案。

秦氏集团的实验室记录显示，王铁军曾是记忆金属提纯的技术骨干，因三年前的一场事故导致右手神经受损，才调离核心岗位。那场事故的卷宗里，附着他的工伤鉴定：右手食指和中指无法弯曲，无法操作精密仪器——但他用扳手拧击灯杆的动作却异常灵活。

“你在撒谎。”林定军指着他的右手，“你的手早就好了，故意留在维修队，就是为了方便接触这批光伏板。”

王铁军的肩膀垮了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银色容器，里面装着半瓶淡蓝色液体：“这是我提纯的抑制剂，上周偷偷给林医生送去，她的排斥反应确实减轻了……秦峰总说抑制剂够用，可我在车间看到库存单，早就见底了。”

容器底部刻着个“7”字，与林曦常用的抑制剂瓶编号一致。技术科检测显示，液体的纯度高达99.9%，甚至超过秦氏实验室的标准——显然他的技术根本没因事故退化。

公园的第七盏路灯底座下，发现了个微型提纯装置，由旧收音机、光伏板碎片和记忆金属丝组成，正对着月亮的方向。小陈调试装置时，金属丝突然在月光下伸直，发出“滋滋”声，与监控里的异响完全一致。

“这是‘月光提纯法’。”王铁军的声音带着自豪，“不用高温炉，靠月光的冷光就能让金属纤维分离，是我当年的专利……秦振雄说这技术太‘浪费’，把专利收走了，现在倒成了救急的法子。”

林定军让人调取秦氏的抑制剂库存，果然如王铁军所说，实际库存只剩三瓶，秦峰为了稳定人心，一直瞒着没说。而王铁军三年前的事故，根本不是意外——是秦振雄为了夺取他的提纯专利，故意破坏设备导致的。

“我恨过秦家人。”王铁军摩挲着右手的疤痕，“但看到林小姐疼得直冒汗，就想起我女儿当年……她也有金属过敏，是林医生免费给她治的。”

他的手机里存着张照片：女儿站在修好的路灯下，手里举着朵用记忆金属丝弯成的莲花，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她说路灯亮起来的时候，金属丝会像星星一样闪，比公园里的灯还好看。”

案件讨论到深夜，林定军站在公园的第七盏路灯旁，看着维修队的工人更换新的光伏板。王铁军蹲在地上，用那根金属丝在灯杆内侧刻着什么，走近了才发现是朵小小的莲花，藏在螺旋状的凹痕里。

“破坏公物是事实，但动机是为了救人，且未造成重大损失。”林定军在卷宗上写下批注，“建议免于刑事处罚，由秦氏集团聘请其担任技术顾问，专门负责光伏板的回收提纯。”

当新的路灯亮起，月光透过光伏板，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无数金属火花在跳动。王铁军的女儿拉着父亲的手，指着灯杆说：“爸爸，莲花在发光呢。”

林定军看着那道藏在凹痕里的莲花，突然明白有些破坏，是为了让藏在冰冷金属里的善意，找到透光的缝隙。他在结案报告的最后写道：“螺旋痕绕着灯杆转，终究绕不开人心的温度。”

卷宗合上时，窗外的路灯正好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份带着金属光泽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