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线并进。烽火连天。(1/2)
关外五十里,北漠阿史那摩大营,东北角,一处相对独立、戒备森严的营区。
此处并非王帐所在,而是阿史那摩麾下大将、出身西羌别部的“黑狼”赤那的驻地。赤那身材魁梧如熊,面有刺青,性情暴烈,对阿史那摩既畏惧又不满,常怨其分配战利品不公,将最苦最险的差事丢给他。今夜,他帐中灯火通明,酒肉香气混杂着羊膻味飘出,粗野的划拳呼喝声不绝于耳。帐外围着不少赤那的亲信士卒,也都分到了酒肉,喧哗一片。
没人注意到,几道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营地外围的阴影中悄然潜入,避开了几处明哨,迅速接近赤那大帐附近堆放杂物和拴着备用马匹的角落。其中一道黑影尤其矫健,无声无息地放倒了两个酒后打盹的看守,随即发出几声惟妙惟肖的夜枭啼叫。
片刻后,营地东南方向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和惊呼:“走水了!粮草堆走水了!”
“敌袭!有奸细!”
赤那大帐内的喧哗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酒碗摔碎和怒骂拔刀的声音。赤那光着膀子,提着一柄沉重的弯刀冲出来,厉声喝问:“怎么回事?哪里走水?敌人在哪?”
“将军!是东南角的草料堆!有人放火!” 一名亲兵仓皇来报。
“混账!还不快去救火!加强戒备,搜!给老子把放火的奸细揪出来!” 赤那气得目眦欲裂,那草料堆紧邻着他的部分私藏,若是烧了损失不小。
营地瞬间大乱,救火的、搜查的、警戒的,人影幢幢,呼喝四起。趁此混乱,那几道潜入的黑影迅速行动。两人摸到拴马处,用利刃悄无声息地割断数十匹战马的缰绳,随即用点燃的火折子猛戳马臀!战马受惊,长嘶着疯狂冲撞,在营地内横冲直撞,将本就混乱的场面搅得更加人仰马翻。
而为首那道最矫健的黑影(君夜玄),已如壁虎般游上赤那大帐的后方,用“幽泉”短剑在厚实的毛毡帐壁上划开一道细缝,闪身而入。帐内尚有数名醉醺醺的北漠军官,正惊慌地寻找兵器,见到突然闯入的黑衣人,皆是一愣。
君夜玄动作快如闪电,未等他们呼喊出声,手中“幽泉”已化作数道乌光,精准地划过几人咽喉,只余下微不可闻的闷哼和躯体倒地的声音。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帐内,落在赤那那张铺着虎皮的主位旁,一个半开的、明显是匆忙中未来得及上锁的铜箱上。
箱内除了金银,还有几卷羊皮。君夜玄迅速翻阅,目光在其中一卷标注着简易路线和部落标记的羊皮上停住——是赤那与西羌某个对阿史那摩不满的贵族秘密往来的信件,以及一份赤那私下记录的、对阿史那摩兵力部署不满的清单!虽不涉及核心机密,但足以制造猜忌!
他将这卷羊皮和另一卷看似普通的物资调拨记录塞入怀中,正欲离开,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赤那的怒吼:“里面怎么回事?谁在里面?!”
来不及了!君夜玄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帐门内侧。帐帘被猛地掀开,赤那提着滴血的弯刀,带着两名亲兵冲了进来,迎面便看到地上倒毙的同伴和帐中傲然而立的黑衣人。
“好胆!” 赤那双眼赤红,怒吼一声,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劈下!他身后的亲兵也一左一右扑上。
君夜玄不闪不避,在弯刀及体的刹那,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幽泉”短剑自下而上斜撩,精准地格在弯刀力道最薄弱处,发出“叮”一声刺耳锐响,竟将赤那势大力沉的一刀荡开!与此同时,他左手如毒蛇吐信,一枚淬毒的短弩箭从袖中激射而出,正中左侧亲兵面门!右侧亲兵的刀已到肋下,君夜玄脚步一错,险险避开,反手一剑,乌光闪过,那亲兵持刀的手臂齐肘而断,鲜血喷溅!
电光石火间,赤那的两名亲兵一死一重伤!赤那心中骇然,这黑衣人武功之高、下手之狠,远超寻常细作!他狂吼着,刀法更加凌厉,舍命抢攻。君夜玄却似游鱼,在帐内有限的空间内腾挪闪避,“幽泉”短剑神出鬼没,专攻赤那招式衔接的破绽,不过数合,便在赤那肩头、大腿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赤那又惊又怒,自知不敌,虚晃一刀,转身就想朝帐外呼救。君夜玄岂容他走脱,脚下一勾,将一张矮几踢向赤那后背,阻其去势,同时合身扑上,“幽泉”直刺其后心!
眼看赤那就要毙命剑下,帐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大批士卒的呼喝:“保护将军!”“奸细在帐内!”
是营中其他军官闻讯带人赶到了!
君夜玄剑尖在赤那后心一寸处硬生生停住,变刺为拍,用剑身重重拍在赤那后脑。赤那闷哼一声,向前扑倒,昏死过去。君夜玄毫不恋战,身形急退,撞破大帐后方一处不甚牢固的毡壁,滚入外面的黑暗之中,瞬间便被混乱的夜色与惊马人群吞没。
“将军!”
“赤那将军!”
“追!奸细往后营跑了!”
北漠士卒涌入大帐,只看到昏死的赤那、满地尸体和那个破开的大洞,那神秘的黑衣人早已杳无踪迹。几乎同时,营地其他几个方向也接连响起爆炸声(火油罐)、惨叫声和“敌袭”的惊呼,整个赤那所部营地彻底陷入混乱与恐慌,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平息。清点损失,草料被焚,战马惊散数十匹,军官被杀数人,主将赤那重伤昏迷,更丢失了一些文书……而袭击者,除了留下几具穿着混杂、难以辨认身份的尸体(夜枭事先准备的),仿佛从未出现过。
距离赤那营地数里外的一处背风山坳,君夜玄与成功放火、制造混乱后按计划撤退的另外两队人马汇合。清点人数,仅轻伤三人,失踪一人(可能死于乱军)。众人虽疲惫,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夜帅,得手了?” 一名夜枭小队长低声问。
君夜玄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就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塞入贴身皮囊,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扰敌目的已达。赤那重伤,其部必乱。所得文书,或有用处。按计划,撤往第二汇合点,休整一日,再行下一步。”
“是!”
众人无声上马,如同来时一样,悄然融入苍茫的夜色,向着更深的北漠腹地潜去。身后,赤那营地燃烧的火光,在漆黑的地平线上,犹如一点诡异的鬼火,映照着北漠人惊惶未定的脸,也预示着这场寂静烽火,才刚刚点燃第一簇危险的焰苗。
雁门关,帅帐旁的医室,晨光熹微。
墨轩趴在临时铺设的、垫了厚厚棉褥的软榻上,背上、腿上插满了明晃晃的金针,在晨光中微微颤动。他赤着上身,消瘦的脊背因紧张和持续的刺痛而绷紧,汗水不断从皮肤渗出,将身下的棉褥浸湿了一大片。但他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偶尔抑制不住的、细微的抽气,泄露了此刻承受的巨大痛苦。
墨昭站在榻边,神情是全神贯注的凝重。她指尖捏着最后一枚金针,对准兄长腰眼下一处重要的穴位“命门”,这是连接上下肢气血的关键枢纽之一,也是淤塞最严重、最难疏导之处。前几次行针都未敢轻易触碰,今日,她感觉兄长经脉气感比前两日强了些许,决定冒险一试。
“哥,忍住,这一针是关键,会很痛,也可能……有些别的感觉。无论如何,尽量放松,引导内息。” 墨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墨轩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嗯”字。
墨昭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金针以一种特殊的手法,缓缓捻入。针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墨轩浑身剧震,仿佛被烧红的铁钎刺入骨髓!那是一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针刺的、混合着剧痛、酸麻、冰冷、灼热的复杂痛楚,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他死死抓住软榻边缘,指节捏得发白,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金针缓缓深入,墨昭指尖渡入的内力也随之加大,如同最精巧的凿子,试图撬开那冻结了多年的、坚硬如铁的淤塞。她能感觉到针下传来的、强大而顽固的阻力,以及兄长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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