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守护（2/2）

男孩慢慢挪进来，走到床边，看着路凛，大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路哥哥……他……他会死吗？”他带着哭音问。

“不会的。”江月汐的声音异常坚定，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路哥哥只是太累了，睡着了。他会醒过来的。”

小海吸了吸鼻子，似乎被江月汐的坚定感染了。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摊开掌心，里面是几颗被海水冲刷得异常光滑、在煤油灯下闪着微光的彩色小石子。“这个……给路哥哥……妈妈说，漂亮石头能带来好运……”他把石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路凛枕边，然后飞快地看了江月汐一眼，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了出去。

看着那几颗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石子，江月汐冰冷的心底，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光滑冰凉的石头，仿佛能感受到男孩那份纯真的祈愿。

夜更深了。据点里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永恒节奏。江月汐靠在岩壁上，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她不敢睡，生怕错过路凛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煤油灯的光芒越来越微弱，灯油快要燃尽了。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和昏暗之中，江月汐几乎要陷入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短暂的光芒。

不是煤油灯的火苗。

那光芒，似乎是从路凛的身体内部透出来的？极其微弱，一闪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她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无踪。她屏住呼吸，凑近路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路凛的面容依旧平静，呼吸依旧微弱平稳。刚才那丝微光，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幻觉吗？是煤油灯最后的跳动？还是……她太过疲惫产生的错觉？

江月汐无法确定。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路凛身上那种死寂般的冰冷，似乎……真的消散了那么一丝丝？极其细微，如同错觉。

她不敢眨眼，不敢呼吸，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眼前沉睡的人身上。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终于彻底熄灭，洞窟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黑暗中，路凛的呼吸声，成了唯一清晰的存在。江月汐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轻轻覆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这一次，她似乎真的感觉到，那冰凉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像一颗深埋地底、被顽石压住的种子，终于艰难地顶开了一丝缝隙，透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生命悸动。

黑暗中，江月汐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