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湿衣褶里的帕特农神庙(1/2)
尘埃未定,余震尚存。
那辆不仅超载还超速、并且充斥着劣质牛油火锅味和硝烟味的自动矿车,终于在撞上了一堆缓冲用的沙袋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彻底趴窝了。
车厢内,那段被李星河强行定义的“行板”心跳,虽然在物理层面上已经逐渐平复,但在某种更加形而上的层面上,却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苏清歌趴在李星河的胸口,那双总是被实验室无影灯照得冷白如瓷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李星河那件满是油污的工装领口。她的呼吸打在李星河的颈窝里,带着一种因为缺氧而产生的湿热,像是一支在宣纸上晕开的狼毫笔,每一笔都画在了李星河的神经末梢上。
“这就是……吊桥效应吗?”
苏清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依然软绵绵的,缺乏首席科学家应有的严谨,“由于危险环境导致肾上腺素分泌,从而错误地将生理唤醒归因于……对身边异性的吸引力?”
她试图推开李星河,想要坐起来整理一下自己那已经惨不忍睹的形象。作为一名有洁癖的理科女,她无法忍受自己此刻的狼狈:头发乱了,白大褂上全是灰,脸颊上甚至还蹭上了一抹红色的辣椒油。
“别动。”
李星河却没有松手。他的手臂依然环在她的腰间,不仅没有放开,反而用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怀里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冰山美人。
“按照格式塔心理学美学的观点,‘整体大于部分之和’。”
李星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了苏清歌鼻梁上那副已经歪掉的金丝眼镜,并没有帮她扶正,而是顺势将其摘了下来。
视线瞬间模糊。苏清歌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这种迷离的眼神让她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痒难耐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在平时,你太完美了。你的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你的头发永远没有一丝乱发,你的数据永远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李星河把玩着那副眼镜,透过镜片看着满天飞舞的尘埃,语气慵懒而低沉:
“那叫**‘极简主义’**的冷淡美,虽然高级,但缺乏温度,像是一座没人住的玻璃房子。”
“但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苏清歌凌乱的发丝,滑过她脸颊上那一抹妖艳的红油印记,最后停留在她因为剧烈喘息而微微起伏的锁骨上。
那件被汗水和蒸汽浸湿的白衬衫,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勾勒出一种只有在古希腊雕塑中才能看到的、充满了张力与流动感的线条。
“现在,你是一尊**‘断臂的维纳斯’。你身上充满了‘废墟美学’**的特质。”
李星河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将这种尴尬的狼狈局面,强行升华成了一场艺术鉴赏会。
“在美学中,‘残缺’往往比‘完整’更有力量。因为它打破了封闭的结构,留出了‘完形压强’,强迫观察者用自己的想象力去填补空白。”
他抬起手,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苏清歌脸颊上的那抹红油,动作慢得像是在擦拭一幅价值连城的油画。
“这一抹红,在色彩学上叫做**‘补色’。它打破了你身上那种大面积的、性冷淡的‘医疗白’和‘实验室蓝’,制造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这不叫脏,这叫**‘点彩派’**的神来之笔。”
苏清歌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弄得脸红耳赤,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连最基本的逻辑思维都停摆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的流氓美学。”她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
“流氓吗?不,这是**‘审美的暴力’**。”
李星河凑近她的耳边,热气喷洒,“就像刚才的爆炸,虽然危险,但那一瞬间的破坏力,也是一种美。承认吧,清歌,你现在的样子,比你穿着防化服做实验时,要迷人一万倍。”
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粘稠得快要拉丝,某种名为“多巴胺”的化学物质即将引发下一轮连锁反应时——
“咳咳!!!”
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极其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幅名为《废墟中的拥抱》的名画。
007号驾驶着大力神机甲,像个不知趣的灯泡一样杵在旁边。他打开了机甲的面罩,一张大黑脸憋得通红,眼神在“看老板笑话”和“怕被老板灭口”之间疯狂横跳。
“那个……老板,虽然我很想在这个伟大的时刻保持沉默,甚至想给你们配个BGM。”
007号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围观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的森之民矿工,“但是,大家都看着呢。而且……苏博士身上的火锅味儿,真的很冲。再不洗洗,苍蝇都要来了。”
暧昧的气泡瞬间被戳破。
苏清歌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推开李星河,慌乱地从他手里抢回眼镜戴上,试图用这层玻璃屏障重新武装起自己那摇摇欲坠的理智。
“我……我去清理一下!”
她狼狈地跳下矿车,差点崴了脚,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临时的冲洗区。
李星河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并没有生气,反而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细腻的触感——在艺术鉴赏中,这被称为**“触觉价值”**,是伯纳德·贝伦森提出的核心概念,意为优秀的艺术品能唤起观者对触感的想象。
“老板,你刚才那招‘把脏说成美’的本事真牛。”007号凑过来,一脸崇拜,“能教教我吗?回头我也去忽悠一下食堂的大妈,说她抖勺的动作充满了‘动态模糊’的美感,看能不能多给我两块肉。”
“滚。”
李星河笑骂了一句,从矿车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去,给我接一根高压水枪过来。还有,把那几盏探照灯的角度调一下,我要用**‘伦勃朗光’**。”
“啊?洗个澡还要打光?”
……
十分钟后,临时搭建的除污冲洗区。
这里原本是用来给矿石除尘的,现在被临时征用成了苏清歌的浴室。几块巨大的防水布围成了一个简易的空间,但由于光影的缘故,那布帘并不能完全遮挡视线,反而因为背光,投射出了一道令人无限遐想的剪影。
李星河手里拿着高压水枪(当然,调到了雾化模式),站在布帘外,充当着“人体洗车工”的角色。
“水温可以吗?”他问。
“……还可以。”布帘后传来苏清歌闷闷的声音,伴随着水流冲击地面的哗啦声。
李星河按下扳机,细密的水雾透过布帘的缝隙喷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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