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非要闹得骨肉相残不成?
第三棒落下时,朱樉唇角已渗出血丝。
秦王深知今日难以幸免,艰涩开口:当年...蓝天曾寻过我...
朱元璋陡然停手。
蓝天?
自贾瑛现身,朱标与皇帝早已知晓——这是蓝玉长兄,贾瑛外祖!
此事竟与他有关?
殿内死寂,森然阴谋如浓雾渐散。
朱元璋与朱标目光如炬紧盯朱樉,等待他解释蓝天之事。
秦王明白已无退路,今日若不和盘托出,定难全身而退。
怀着彻骨悔恨,他终于将当年秘辛一一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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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曾是盘踞在京城外山头的 ** 头子,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天下安定后,失去了元人的庇护,他被大明官兵剿灭。
他曾去常家求蓝氏相助,但蓝氏并未伸出援手。
朱元璋对蓝氏很熟悉。
她作为常遇春的妻子,通情达理,与马皇后私交甚好,算得上是闺中密友。
朱元璋冷哼一声:“那是当然,蓝氏何等人物?她可是能与你母亲比肩的奇女子,岂会犯这种错!”
然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怒指秦王朱樉:“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你暗中帮了蓝天?”
朱樉低着头不敢吭声,算是默认了。
“逆子!”
朱元璋怒斥,“连蓝天的亲妹妹都知道他罪不可赦,不愿相帮,你为何要助纣为虐?是不是看中了他的武艺?说!你想让蓝天为你做什么?”
盛怒之下,他一脚将跪地的朱樉踹倒,正要再补一脚时,太子朱标上前拦住了他。
朱标此举,一是想了解事情 ** ,二是不愿看到兄弟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朱樉虽然明白太子的维护之心,却不敢抬头直视他。
当朱标转过来注视他时,朱樉的头垂得更低了。
见此情景,朱标的心沉了下去——显然,朱樉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才会如此心虚。
朱樉声音颤抖着说道:“儿臣……儿臣糊涂啊!当年年少无知,竟妄想与大哥争夺太子之位。
儿臣一时鬼迷心窍,暗中扶持蓝天,让他继续发展山寨势力,所得金银七成归我,以便壮大私兵……”
“逆子!你这是要造你大哥的反?!”
朱元璋怒不可遏,抄起杀威棒就要往朱樉头上砸去。
这天下是标儿的,江山也只能是标儿的,其他儿子休想染指!
朱标再次拦住朱元璋。
若这一棒下去,朱樉必死无疑。
拦住父亲后,朱标对朱樉说道:“若你对不起我的仅此一事,既然坦白,蓝天也已伏诛,我愿意原谅你。”
朱元璋心中感动。
太子朱标的仁义宽厚没有错,他对兄弟依然抱有手足之情。
作为长子,朱标的能力足以担当大任,必将成为大明百姓的仁德之君。
他的性情温和,不会让朱家血流成河,这正是朱元璋最欣慰的地方。
秦王朱樉浑身剧烈颤抖着,朱元璋与朱标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更严重,此人犯下的过错恐怕不止眼前这些……
大殿内陷入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回荡。
“给朕从实招来!今日若不交代清楚——”
朱元璋暴怒的吼声震得梁柱作响,额角青筋暴起,宛如发怒的雄狮。
朱标扶着椅背的手指微微痉挛。
究竟是何等大罪,竟能让二弟惧怕至此?
“儿臣起初确实不知情!古语云不知者不罪啊父皇!”
朱樉的头颅撞击着金砖,沉闷的撞击声带着哭腔在殿内回响。
他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抖得像风中枯叶,仿佛即将吐露的秘密会随时要了他的命。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方才全力维护弟弟的长子,又望向此刻仍不敢坦白 ** 的次子,竟生出几分惶惑——这逆子犯的究竟是何等 ** ?
龙案下的手掌攥得发白。
若此刻承诺免他死罪……但 ** 的承诺岂能轻许?唯有朱标的表态能解此局。
感受到父亲的目光,朱标喉结滚动着。
某种可怕的预感正撕开他素来的沉稳,连指尖都泛着凉意。
作为储君本应从容镇定的太子,此刻却难以维持往日的沉着。
父皇的告诫言犹在耳,母后的临终嘱托更不曾忘。
善待手足本是朱标心甘情愿的承诺,可看着阶下抖若筛糠的二弟,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宽容产生了动摇。
若此事涉及常氏……若与雄英夭折有关……朱标眼底泛起血丝。
那个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子,那个承载着全部期望的嫡长子,还有因此染疾薨逝的母后——
青玉镇纸在朱元璋掌心裂开细纹。
朱元璋的视线如刀般锋利,太子朱标素来能坦然迎上父亲的目光,可今日却难以抬头。
朱元璋虎目微红,泪光一闪即逝,又被生生压下。
为何曾经和睦的家,会变成这般模样?
驱逐元廷,开创大明基业,究竟是福还是祸?
他猛然抬脚踹向秦王朱樉,喉咙里滚出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当年朱雄英与马皇后离世时的滔天悲怒:“逆子!今 ** 不需任何人担保,也必须给朕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
秦王朱樉心知无法再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