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镜中影（二）（2/2）

墙壁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斑驳的白灰，连个钉子孔都没有，更别说什么镜子了。辅导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阿美，你是不是太累了？太平间的装修图纸我看过，这里从来没有安装过镜子，而且昨天下午我来检查的时候，也没看见什么镜子。”

阿美彻底懵了，她看着空荡荡的墙壁，又想起昨晚镜子里那个诡异的“自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发冷。“不可能……我昨晚明明看见了，还对着它唱了一晚上的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镜子里还有一个我，她对着我笑，她没有瞳孔……”

辅导员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重：“你先跟我出去，喝点热水，休息一下。”

走出太平间，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阿美坐在实训楼的走廊里，手里捧着热水，却感觉浑身冰凉。她想起昨晚的每一个细节——那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身后的冰冷气息，还有那“滴答”声，一切都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幻觉？

这时，负责打扫实训楼的保洁阿姨路过，看见阿美脸色苍白，就过来问了一句：“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辅导员叹了口气，把昨晚的事跟保洁阿姨说了一遍。保洁阿姨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压低声音，颤抖着说：“你们说的那面镜子……好像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阿美和辅导员同时看向她。

“对，十年前，这里有个女学生，也是被选中夜守太平间。”保洁阿姨的声音带着恐惧，“听说她胆子特别大，也不怕黑，可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疯了，嘴里一直念叨‘镜子里不是我’，还说镜子里有个东西在跟她笑。后来学校就把太平间重新装修了一遍，把那面镜子拆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那面镜子了。”

阿美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她终于明白，昨晚她对着唱歌的，根本不是什么镜子，而是十年前那个疯掉的女学生的鬼魂；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就是附在镜子上的鬼魂；而那“滴答”声，或许就是那个鬼魂的眼泪，或者是她当年疯掉时，摔碎的东西在滴水。

从那以后，阿美再也不敢提“胆大”这两个字，也再也没在论坛上写过鬼故事。她退学了，离开学校的那天，我去送她，她把那把桃木梳子递给我，声音沙哑：“这个给你，以后别靠近地下一层，别相信太平间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镜子。”

后来，学校取消了“夜守太平间”的考核传统，地下一层的太平间也很少再用了，只有偶尔存放解剖课用的尸体时，才会打开。有一次，我因为要帮老师整理解剖资料，不得不去地下一层，路过太平间门口时，我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月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影，而在窗户下方的墙上，赫然挂着一面暗红色边框的镜子，镜面反射着淡淡的光，像是在邀请我过去。

我吓得转身就跑，再也不敢靠近地下一层。我知道，那面镜子里，永远有个东西在等着，等着下一个胆大的人，等着对他说：“来，对着我唱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