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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位宝妈的烦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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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一位宝妈的烦恼

文/树木开花

雨点敲打着窗户,淅淅沥沥,没完没了,像是要把天空捅个窟窿才甘心。林溪抬起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简约的吸顶灯,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又是被孩子的哭声惊醒的,尽管此刻房间里一片寂静。

旁边是空的,陈默的位置冰凉。他最近总是忙,深更半夜回家,天不亮又出门,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陌生香水味。林溪没问,她累得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或者说,是害怕那个答案。

喉咙干得发紧,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习惯性地先拐进儿童房。婴儿床里,团团睡得正沉,小胸脯均匀起伏,像个天使。林溪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俯身亲了亲儿子柔嫩的脸颊。

走进厨房,她想倒杯水。玻璃水壶就放在流理台显眼的位置,可她愣是打开了好几个橱柜门才找到。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一种熟悉的无力感漫上心头。这不是第一次了。昨天,她把手机塞进了冰箱的冷藏室,找了一个多小时;上周,她甚至忘了去接已经放学一个半小时的女儿朵朵,直到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责备,她才如梦初醒,骑着电动车疯了一样冲过去,看到孤零零坐在小板凳上的朵朵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一孕傻三年。”大家都这么说,带着点善意的调侃。可林溪觉得不是“傻”,是某些记忆的碎片,正悄无声息地从她生命的拼图里脱落、遗失。比如,她有时会完全想不起昨天晚上吃了什么,哪怕餐盘的油渍还没完全洗净。比如,陈默上周明明说过要出差的城市,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再比如,关于几个月前那个雨夜的一些细节,像是被浓雾笼罩,只剩下模糊晃动的影子和让她心悸的闷响。

她用力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不该在此刻浮现的朦胧记忆。

门铃响了。是张姐,新来的保姆。中介介绍时,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经验丰富,有育儿师证,最重要的是,有耐心。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朴素干净,总是一脸温和的笑,手脚麻利,一来就把乱糟糟的客厅收拾得井井有条。最重要的是,团团不排斥她,甚至在她怀里比在林溪怀里更容易安静下来。

“太太,早上好。”张姐笑着打招呼,声音柔和,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早,张姐。”林溪侧身让她进来,“团团还没醒,牛奶在恒温壶里,四十度。朵朵的幼儿园……”

“我知道,四点放学,周三是绘画兴趣班,要五点接。”张姐接过话头,利落地换好拖鞋,“您昨天交代过三遍了,我记着呢。”

林溪脸上有些发烫,又是这样。“哦,好,辛苦了。”

“您太客气了。”张姐看着她,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理解,“带孩子最耗心神了,忘事很正常。您放心,有我在呢。”

这话像是一阵暖流,熨帖着林溪疲惫不堪的神经。是啊,有张姐在,这个家似乎真的重新走上了正轨。她可以去医院看看自己这该死的记忆力,甚至可以……考虑一下重返职场?这个念头让她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陈默依旧很晚回来,或者干脆不回来。但家里不再像以前那样,他一缺席就彻底乱套。张姐把朵朵照顾得很好,辅食做得精致,孩子的小衣服永远带着阳光的味道。她甚至还会帮林溪把散落在各处的、属于陈默的东西归置整齐。林溪越来越依赖她。

为了捕捉团团的可爱瞬间,也为了方便偶尔查看孩子的情况,林溪在儿童房安装了一个最新的智能监控器,带远程对话和录音功能。

安装好的那天下午,林溪正在医院排队等候叫号。神经内科的医生给她做了一系列测试,结果并不理想。“压力过大、睡眠不足导致的短期记忆衰退比较明显,”医生推了推眼镜,“先开点药,注意放松心情,保证休息。家人要多体谅和支持。”

家人?林溪心里苦笑。陈默的电话永远在忙音。她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连接监控器的APP。屏幕亮起,儿童房的画面清晰传来。团团在垫子上玩着摇铃,张姐坐在旁边,正低头缝着朵朵书包上掉下来的一个小纽扣。画面很温馨,林溪正准备关掉,却听到张姐低低地哼起了歌谣。

不是通常的摇篮曲,调子有些古怪,幽幽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溪皱了皱眉,把手机音量调大,贴近耳朵。

歌声停了,张姐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慈爱的低语,对象是懵懂无知的团团:“宝宝乖,妈妈太累了,总是忘事……没关系,妈妈不记得的事,阿姨都替她记着呢。”

林溪的手指僵在半空,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脊椎骨窜上来。

都替她记着?记着什么?

她猛地关掉APP,心跳如擂鼓。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张姐只是表达关心,意思是会帮忙记住家里的琐事。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林溪开始有意无意地通过监控器观察张姐。大部分时间,张姐的表现无可挑剔,耐心,细致,甚至比对一般保姆更上心。但偶尔,在林溪因为遗忘而手足无措时,张姐总会适时出现,用那种温和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神情的语气说:“太太,您又忘了?没关系,我帮您记着呢。”然后精准地补上林溪缺失的那块记忆拼图——陈默的衬衫应该用什么洗衣液,朵朵对猕猴桃过敏不能吃,等等。

每一次,那寒意就加深一层。

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

陈默难得在家,却一直待在书房处理工作。林溪想在储物间找一床厚被子,天气转凉了。储物间很久没彻底整理,东西堆得杂乱。她翻找着,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物体,拿出来,是一个蒙尘的相框。照片是她和陈默刚结婚时去海边拍的,两人紧紧依偎,笑得灿烂,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那时还没有朵朵,更没有团团,没有无休止的争吵、冷漠和疑似出轨的香水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为什么变成了这样?那个曾经许诺要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如今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

记忆的闸门似乎被这强烈的情绪冲开了一道缝隙。那个雨夜……也是在这样的痛苦和绝望之后……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在楼梯口……

一些模糊的、带着尖锐棱角的画面碎片猛地撞进脑海——陈默激动挥舞的手臂,他脸上冰冷嫌恶的表情,自己失控的哭喊,还有……一股巨大的、推向前的力量……

她猛地松开手,相框掉落在堆积的旧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做了什么?那天晚上,她到底做了什么?

“太太,您没事吧?”张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悄无声息。

林溪吓得几乎跳起来,猛地转身,脸色煞白。张姐就站在储物室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眼神却像能穿透人心。

“没……没事。”林溪声音发颤,弯腰捡起相框,手指都在抖,“找床被子。”

“厚被子在左边最上面的柜子里,我上周收拾的时候放进去的。”张姐走上前,熟练地打开柜门,拿出被子,然后目光落在林溪苍白的脸上,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意味,“您脸色很不好,又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别太逼自己,有些事情,忘了比记着好。”

忘了比记着好?

林溪死死捏着相框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她不敢看张姐的眼睛。

那天晚上,林溪彻底失眠了。陈默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黑暗里,无数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冲撞。张姐的话,那个雨夜破碎的记忆,陈默的失踪……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她鬼使神差地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监控APP。儿童房里只有团团均匀的呼吸声,夜视模式下一切安静。她手指滑动,找到了历史记录。白天她不在家时的录像都可以回放。

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冲破胸腔。深吸一口气,她点开了今天下午,她在储物间找到相框那个时间段前后的录音。

先是团团的咿呀声,然后是张姐轻柔的哼唱,那古怪的调子再次响起。接着,是长时间的静默。就在林溪以为不会有其他发现时,张姐的声音再次响起了,清晰得可怕,仿佛就贴在她的耳边低语:

“团团真是个乖宝宝……你看,妈妈今天好像又想起点什么了,真让人担心……不过没关系,妈妈不记得的事,阿姨都替她记着呢。”

短暂的停顿,背景里只有团团无意识的哼唧。

张姐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慈爱,继续缓缓说道:

“包括那天晚上,您是怎么把丈夫推下楼梯的。”

……

“轰”的一声,林溪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耳边炸开了。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冰凉。

她推了陈默?把他推下了楼梯?

那个雨夜模糊的碎片仿佛被这句话注入了生命,疯狂地拼凑、重组——激烈的争吵,就在二楼的楼梯口,陈默转身欲走的背影,她冲上去拉扯,然后,用力一推……重物滚落的闷响,然后,死寂……

原来,那浓雾之后,隐藏着如此狰狞的真相。

可是,陈默后来怎么样了?他……他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抖。她努力回想,第二天,陈默好像确实额角带着一块青紫,她问起,他只含糊地说是不小心撞的。之后几天,他似乎有些沉默,但工作依旧忙碌,再后来……就是现在这样,几乎不回家了。

如果他真的从楼梯上滚下去,受了重伤,怎么可能第二天还能去上班?如果他没事,那张姐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看到了?还是……

林溪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录音文件,那个温和的、总是带着微笑的保姆张姐,此刻在她眼中,变成了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散发着致命危险的怪物。

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一个连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可怕的秘密。

她替自己“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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