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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山中厉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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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民国……逃兵……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是无心之言,还是……意有所指?

下午,我们找到了地图上标记的那段废弃栈道。它依着陡峭的山壁开凿,木头早已腐朽不堪,很多地方已经断裂、缺失,的栈道更加湿滑。

“抓紧铁链!一步一步走稳!”王磊大声提醒,率先踏上了栈道。铁索固定在岩壁上,但同样锈迹斑斑,随着他的脚步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李莎紧跟其后,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链。

我深吸一口气,也踏了上去。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碎裂。山谷里的冷风裹挟着水汽吹上来,让人遍体生寒。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脚下和手上。走了大概十几米,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陈旭跟在我后面,距离我大约三四米。他走得很稳,甚至比我们都要稳。他没有像我们一样双手紧紧抓着铁链,而是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上面,另一只手……自然下垂,靠近腰间的刀鞘。

他的目光,似乎并没有聚焦在脚下的路,而是……落在我的背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穿透浓雾,像两根冰冷的针。

我心头一凛,猛地转回头,不敢再看。恐惧像藤蔓一样勒紧了我的心脏。他跟着我!他就在我身后!在这摇摇欲坠的栈道上!

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想要拉开距离。脚下的木板发出更剧烈的抗议声。

“陆哥!慢点!危险!”前面传来李莎的惊呼。

我充耳不闻,只想离后面那个身影远一点,再远一点。

就在我心神激荡,脚步慌乱之际,脚下猛地一滑!一块松动的木板在我踩踏之下骤然翻转!

“啊!”

我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栈道外侧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我拼命挥舞手臂,一只手胡乱地抓住了冰冷的铁链,另一只手则狠狠砸在栈道边缘一根突出的、锈蚀的铁钎上,钻心的疼痛传来,手掌瞬间被划破,鲜血涌出。整个身体悬在了半空,全靠一只抓着铁链的手吊着!

“老陆!”

“陆哥!”

王磊和李莎的惊叫声从前面传来。

我惊恐地向下望了一眼,云雾在脚下翻滚,深不见底。死亡的恐惧攫住了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栈道边缘。

是陈旭。

他蹲了下来,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他的眼睛在浓雾中,似乎比平时颜色更深了些。

他伸出手,不是来拉我悬空的那只流血的手,而是伸向了我紧紧抓着铁链的那只手腕。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目标明确——我的手腕。

只要他用力掰开我的手指,或者哪怕只是轻轻一推……

第三个……

电光石火间,昨晚的低语和眼前的危机重叠在一起!他要动手了!在这里!

“别!陈旭!你他妈……”我惊恐地嘶吼,徒劳地想挣脱。

他的手指,冰冷而有力,已经触碰到了我紧握铁链的手腕皮肤。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他的手腕猛地一转,向上牢牢抓住了我的小臂!同时,另一只手也迅捷地伸出,抓住了我另一只挥舞的、流血的手臂!

“抓紧!”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腰腹发力,双臂猛地向上提拉!我的身体被他硬生生从悬崖边拖了上来,重重地摔在残破的栈道上,震得我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我趴在冰冷的、湿漉漉的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剧烈的疼痛交织在一起。

王磊和李莎也冲了回来,一脸惊魂未定。

“没事吧?老陆?”

“陆哥,你的手!”

陈旭也蹲在我旁边,刚才那瞬间的冰冷和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和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喘着气说:“操,吓死我了!你刚才跑什么!这地方能乱跑吗?”

他看着我流血的手,皱了皱眉,从自己背包侧袋掏出急救包,动作熟练地拿出纱布和消毒水:“忍着点。”

他帮我处理伤口时,手指稳定,眼神专注。和昨晚那个磨刀的影子,和刚才栈道上那个眼神冰冷的身影,判若两人。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或者说……都是他?

我们最终在天黑前找到了那个废弃的林场检查站。

那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林间空地上的木屋,比想象中还要破败。屋顶塌了半边,墙壁布满裂缝,窗户只剩下空洞的框子,像一只只盲眼,凝视着不速之客。空地上,歪歪斜斜立着半截残破的石头基座,看不清原来是什么。

虽然残破,但总比在露天淋雨强。我们清理出一块相对干燥的角落,支起了帐篷——今晚只能挤在屋里了。

气氛更加压抑。我的坠崖事件虽然虚惊一场,但无疑在每个人心里都投下了阴影。李莎几乎不敢看陈旭,王磊的话也更少了,只是默默地生起一小堆篝火,驱散着屋内的阴冷和湿气。

陈旭却似乎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更“正常”。他主动分担了更多杂务,打水,拾柴,还试图讲几个不好笑的笑话缓和气氛,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噼啪的柴火燃烧声。

我的手掌还在隐隐作痛,伤口被纱布层层包裹。每次看到那纱布,就想起陈旭给我包扎时稳定的手,继而想起他抓住我手腕时那冰冷的触感,以及他蹲在栈道边缘,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矛盾的信息像两股乱流在我脑子里冲撞,几乎要让我崩溃。

他救了我。但他之前的举动呢?那磨刀低语,那冰冷的注视,又算什么?

我必须弄清楚。否则,我没法在这屋子里,在他身边,度过这个夜晚。

趁着陈旭去屋子外面检查周围环境,王磊和李莎在整理睡袋的间隙,我借口透气,打着手电,走到了屋外。

雨已经完全停了,月亮在破碎的云层间时隐时现,投下清冷斑驳的光。山风穿过林子,发出呜呜的声响。那座残破的木屋在月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骸骨。

我的目光落在了空地上那半截石头基座上。它被藤蔓和苔藓 partially 覆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用手拨开那些湿滑的植物。

不是基座。是一块残碑。下半截埋在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布满裂痕和风化的痕迹。

我用手电光仔细照射着碑面。上面有字!是繁体字,刻痕很深,虽然磨损得厉害,但依稀可辨。

我凑近了些,用手指拂去表面的泥土和苔藓,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心脏,一点点地沉下去,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民国三十七年……有兵四人……溃入此山……杳无音信……”

“……後……仅一人归……”

“……归者面覆黑气,目赤如血……自言:‘吾已尽数留彼於山中矣。’”

“……乡人惊惧,以为山鬼所凭……立祠以镇……然祟事不绝……”

民国三十七年……四个逃兵……仅一人归……归来者面覆黑气,目赤如血,自称:“我把他们都留在山里了。”

立祠以镇……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破败的木屋。这哪里是什么林场检查站!这根本就是……当年乡民为了镇压那个“归来者”而修建的山神庙!只是年代久远,破败湮没,被后人误传了!

陈旭……

面覆黑气,目赤如血……

磨刀的低语……“第三个……还差一个……”

他把他们都留在山里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恐惧,像活物一样瞬间缠紧了我的四肢百骸,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是陈旭。

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东西……那个从民国三十七年就从山里归来的东西……它现在,就在我们中间。它数着数,磨着刀,还差一个。

我们四个。王磊,李莎,我……还有被“凭依”的陈旭。

还差一个。

是谁?

“啪嗒。”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月光和手电光的交界处,陈旭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空白。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隐隐约约,似乎真的泛着一层不祥的、暗沉的红光。

他看着我,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属于另一种存在的表情。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山风般的寒意,钻进我的耳朵: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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