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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自学成才的医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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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文件,那上面冰冷的条款,似乎要将他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和心血都否定掉。他试图解释,提到那些被治好的病人,提到他学习的经典,提到吴老赠的书。执法人员听着,表情略有缓和,但原则不变。

“陈老师,我们理解你的情况有些特殊,也可能确实帮助了一些人。但是,法律就是法律。没有执照,就是不能行医。这是对患者负责,也是对你本人负责。请你立即停止一切诊疗行为,否则,我们将依法进行处罚,情节严重的,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执法人员离开后,陈远舟在书房里坐了一夜。天快亮时,他掐灭了不知第几支烟,做出了决定。路不能就这么断了。

通过病友介绍,他找到了市里中医院一位有正式执照、但业务平平、家境有些窘迫的医生,赵医生。陈远舟提出合作:他以赵医生的名义行医,病人挂号、开方都走赵医生的渠道,所有收入两人五五分成。赵医生起初有些犹豫,但在看了陈远舟记录的几本厚厚的医案,又侧面了解了他治愈的几个惊人病例后,点头同意了。

于是,“赵医生门诊”的牌子下,多了一位神秘的“陈助理”。病人心照不宣,都是冲着陈远舟来的。合作模式运转起来,陈远舟有了“合法”的外衣,可以继续他的诊治。而赵医生的收入也随之水涨船高。只是,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以及每次开方都要借用他人名号的憋屈,像一根细刺,扎在陈远舟心里。

合作的第二年,发生了一件事。一位被某大医院判定为“胃癌晚期肝转移,最多三个月”的企业家,经人介绍辗转找到这里。陈远舟仔细诊察后,认为并非绝症,而是极为复杂的“痰瘀互结,肝郁化火”证,并非没有转圜余地。他殚精竭虑,运用《证治心悟》中的思路,以攻邪为主,扶正为辅,大胆用药,随证加减。三个月后,患者去医院复查,肿瘤标志物显着下降,影像学显示肝部转移灶明显缩小。半年后,患者竟能恢复正常工作。

此事在圈内引起不小的轰动,也带来了巨额报酬。企业家直接开出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按照协议,陈远舟和赵医生各得二十五万。握着那张沉甸甸的支票,陈远舟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感到一种深刻的荒诞。他治好了病,却要躲在别人的名字后面,分享这成果。

那天晚上,他对妻子王静说:“我要自己去考行医资格。”

王静看着他,没有说话。这些年,她从一开始的激烈反对,到后来的默许,再到如今,已经成了他事实上的“护士长”和药剂师,帮他打理着越来越多的事务。她看到了丈夫在这方面的天赋和执着,也看到了他确实帮助了很多人,更看到了这背后带来的、远超她想象的经济回报。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陈远舟仿佛回到了高考前。白天应付教学工作和偷偷接诊,晚上就一头扎进各类医学考试教材里。生理、病理、药理、诊断……这些现代医学的知识,与他浸淫多年的传统中医体系格格不入,甚至时有冲突。他学得异常痛苦,全靠一股狠劲硬啃。几年间,他数次参加考试,从助理医师到执业医师,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头发白得更多了,背也有些微驼。

终于,在他四十八岁那年春天,他通过了最后一门考试。当他拿到那张印着他名字、盖着鲜红印章的《医师执业证书》时,这个一向沉静的中年男人,在行政服务中心的大厅里,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那本沉甸甸的证书。

他辞别了赵医生,在省城一个相对僻静但交通便利的地段,租下了一个不大的临街铺面,挂上了属于自己的牌子——“陈远舟中医诊所”。

独立行医,没有了分成,他的收入直线上升。凭借过去积累的名声和确实卓越的疗效,病人络绎不绝,号源越来越紧张。他开始实行预约制,挂号费也从最初的几十元,逐步涨到了三百、五百,后来稳定在一千元。即使如此,预约也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他每个月刨去房租、药材成本和助手工资,净收入稳定在十万以上,高峰时能接近二十万。这比他当中学语文老师时一年的工资还要多得多。

财富的积累速度超乎想象。他在省城最好的学区全款买了两套大平层,一套自住,一套留给将来可能回国发展的大儿子。又回到老家县城,买地皮,为两个儿子各自建起了一栋五层高的楼房,气派醒目,成了当地一景。当年那个在楼道里偷偷熬药、被妻子吓得打翻药罐的穷教师,如今已是乡亲们口中传奇般的“陈大夫”。

终于,在某个学期开学前,他走进了校长办公室,递交了“停薪留职”的申请。校长极力挽留,但他去意已决。离开学校那天,他回头望了望那栋熟悉的教学楼,心里有些许怅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束缚、奔向更广阔天地的轻快。

更大的计划在他心中酝酿。一年后,“远舟中医医院”在省城新区拔地而起。不再是小小的诊所,而是拥有六层楼、上百张床位、设备齐全的私立医院。他任院长,汇聚了一批有志于中医事业的医生,同时也聘请了必要的西医人员辅助检查。医院的定位就是专攻疑难杂症,收费高昂,但承诺无效退款部分费用。

广告打出去,质疑和诋毁随之而来。“骗子”、“敛财”、“中医神棍”……各种标签贴了上来。但也有一批批被大医院“判了死刑”的病人,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来到这里。其中不乏富商巨贾、各界名流。陈远舟的医术,在巨大的压力和更复杂的病例磨砺下,似乎又精进了一层。他用药更加老辣,时而轻灵如羽,时而峻猛如虎,往往能出奇制胜。

财富真正地滚滚而来。医院的账户资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着。他换了更大的办公室,坐上了进口的豪车,出席各种社会活动,名字前面加上了“着名中医专家”、“院长”的头衔。

某个下午,他刚结束一场应酬,坐着奔驰S600返回医院。车内真皮座椅散发着温和的气味,隔音极好,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他有些疲惫地靠在头枕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掠去,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繁华都市的轮廓。

忽然,一个熟悉的街角闪过。他猛地坐直身体,让司机放慢车速。

那里,是他当年第一次租下的那个小诊所的旧址。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家灯火通明的连锁药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面色匆匆,无人会留意这辆缓缓驶过的豪车,更无人知道车里的人与这地方曾经的关联。

陈远舟怔怔地看着,直到那家药店彻底消失在视野后方。他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腕上那串价值不菲的沉香木手串。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弥漫着药味的破旧楼道里,煤炉上的火苗是如何一下下舔着漆黑的药罐底,想起妻子打翻药罐时那声惊恐的尖叫,想起刘大爷喝下药后说“身上松快了”时那感激的眼神,想起吴老将那本《证治心悟》递给他时,那双枯瘦的手和浑浊却清亮的眼睛。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却又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地问:“陈院长,是回医院还是……?”

陈远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闭着眼,手指却停止了捻动,只是沉沉地按在那温润的木珠上。

这条由无数苦涩药汁、泛黄书页、绝望眼神和丰厚回报铺就的路,他已然走得这么远,远得几乎看不清来时的起点。

而前路,依旧在繁华与迷雾中,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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