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跨年夜的血色撞击(2/2)
胖阿姨紧随其后冲过来,看见这模样,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用围裙擦着眼睛,嘴里念叨着“作孽啊”,声音发颤;金宝扶着墙,脸色比宝总好不了多少,他盯着病床轮子划过地面的痕迹,急得直跺脚:“怎么会这样?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楼道里乱糟糟的,有人小声啜泣,有人打电话四处找人,连护士“让一让”的提醒都被淹没在嘈杂里。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拐杖“笃、笃”的声响,节奏慢却稳。
爷叔裹着件深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哪怕急着赶来,也没半分狼狈。
他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宝总脸上,没伸手去碰,只是静静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对着慌乱的众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平静:“伊死不掉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又像一颗定心丸,喧闹的楼道瞬间静了下来。
蔡司令的手松了松,胖阿姨的哭声也停了,所有人都看着爷叔,等着他再说点什么,可他只是往墙边一站,拐杖轻轻靠在墙上,没再言语。
后来警方来医院做笔录,围着爷叔问起宝总出事前的行踪,还有414股票的来龙去脉。
爷叔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听完提问,只淡淡补了句:“九九八十一难,唯有情关难过。”
这话没明说,却把根由点得透亮——宝总从来不是贪慕股市快钱的人,
若不是当年蔡司令为了帮他抢认购证,腿被铁门夹得血肉模糊,这份人情债压着,
他怎会在麒麟会的局里左右为难,最后成了替人受过的“背锅侠”?
过了一会爷叔又忍不住叹气,声音里满是惋惜:“他这个人啊,永远不听劝。
喝着黄浦江的水,操着苏州河的心,总想着帮这个、顾那个,永远想多走一步。”
爷叔顿了顿,看着急诊室的门,又道:“当初安安分分做外贸,从香港倒腾布料、电子表,哪会有这么多苦头吃?
偏要往股市里闯,这下好了,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这话落进蔡司令耳朵里,他脸色更沉,默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何尝不知道,宝总这一遭,有大半是为了还他的情。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寒气,爷叔拄着拐杖挪到墙角
瞥见芳妹缩在长椅上——她裹着件旧棉服,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热水袋,眼神直勾勾黏着急诊室的门,连爷叔走近都没察觉。
“淘淘呢?”爷叔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怕惊着她,“还没回来么?”
芳妹这才回神,抬眼时眼底的红还没褪干净,她捏了捏热水袋,语气淡淡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涩:“带着小狐狸精去大毛了,说是要搞架飞机回来,过年都没沾家。”“小狐狸精”三个字咬得轻,却像根细针,藏着没说出口的委屈。
其实哪有不透风的墙?淘淘和杨雪在小日子结婚的事,还是被跑外贸的同行传回来了。
再加一个近些年一家名叫雪淘的外贸公司,也是异军突起,而淘淘还是股东也更验证是事实。
有人劝芳妹去找淘淘问个明白,也有人说该闹一场让他记着教训,可芳妹都没应。
见了邻里还是笑着打招呼,去菜场买菜照样给淘淘爱吃的带鱼留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关起门后的事,外人哪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