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契约的阴影与抉择（2/2）

“…灵韵核心…守望者AI最后备份…情感模块…纯净灵质提取…与‘钥匙’共鸣可临时强化屏障…亦可…导向‘眼睛’…危险…勿让…落入…侵蚀体…”

简图描绘的似乎是这个设施的结构，其中一个点被特别标注，旁边写着“灵脉共振室”，另一个点则用醒目的红色标记，写着“眼睛-观测孔”。

看来，这个棱柱状的“灵韵核心”，是古代“守望者AI”的某种情感备份或纯净灵质，可能与“钥匙”有关，能临时强化信标屏障，但也可能指向那个危险的“眼睛”。

刀疤将棱柱和金属记录板、埃利奥特手札等放在一起。虽然没找到钥匙碎片，但这个“灵韵核心”或许也有用。就在他准备将薄片也收起时，薄片背面的另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主能源室应急通道入口…从此处向下三层…通风管道编号γ-7…可直通…裂谷外壁…”

这似乎是另一条可能的逃生路径！而且看起来比地图上标记的通风主通道更近、更直接。

刀疤精神一振，仔细记下路径描述。但就在他直起身，准备根据薄片上的信息寻找那个“主能源室应急通道入口”时，他全身的寒毛突然倒竖！

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滑腻的“注视感”，毫无征兆地降临！这感觉并非来自视觉，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精神，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眼睛，穿透了层层岩石和金属，从极深极深的地下，牢牢地锁定了他！尤其是他怀中那散发着共鸣波动的灿金碎片和灵韵核心！

是“眼睛”！那个古代记录中恐怖的“观测孔”！

“不要看…不要想…”古代维护人员最后的呓语和埃利奥特手札中的警告同时在他脑中响起。

刀疤瞬间压下所有杂念，强行切断自己对灿金碎片和灵韵核心的灵能感应，将它们的气息压制到最低，同时身体紧绷到极致，缓缓地、无声地向后退去，目光死死盯着房间那扇被撕裂的门，以及门外黑暗的通道。

那股冰冷的注视感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如同实质的触手，在他周围缓缓扫过，带着一种好奇的、贪婪的、仿佛在评估猎物般的感觉。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了某种粘稠液体滑过地面的声音，还有…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低语。

不能留在这里！

刀疤毫不犹豫，转身向着来路，向着记忆中那个可能的应急通道入口位置，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无声而迅捷地冲去！他能感觉到，那股注视感，以及黑暗中那未知的存在，似乎…动了。

“剃刀号”医疗分析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扳手、刚刚赶到的雷恩，以及被允许进入核心区域、解除部分武装但依然被密切监视的信使-07，围在陈默的维生舱旁。舱内，陈默的身体不再平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嘴唇不时无声地开合，仿佛在经历一场极其痛苦的梦魇。脑波监测器上的曲线剧烈波动，显示出强烈的恐惧、挣扎，以及…一丝深沉的悲悯。

“他的意识活动比之前活跃了十倍，但完全陷入混乱的噩梦循环。”扳手快速调出脑波分析图谱，上面显示着大量与痛苦记忆、牺牲场景、被吞噬感相关的神经信号，“灿金碎片共鸣带来的‘锚定’效果正在消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更强大的负面记忆和‘契约’带来的压力覆盖了。信使阁下，这和你说的‘载体’状态有关吗？”

信使-07靠近观察窗，那双隐藏在面罩下的眼睛似乎扫描着什么。“是的。碎片共鸣不仅修复了他的灵魂损伤，也加速了他与‘契约’及星球灵脉的深度绑定。他现在正在被动地、无序地‘阅读’契约中蕴含的部分信息流，尤其是…那些与痛苦、牺牲、代价相关的部分。这是他的灵魂在尝试理解并承载契约之重，但过程极其危险。若无正确引导和保护，他的自我意识可能被这些信息流冲垮。”

“怎么引导？怎么保护？”雷恩急问。

“需要稳定、温和、且与他灵魂本源有深刻联系的外部灵能引导。通常，这由完整的‘守望者’协议AI或经过专门训练的高阶灵能协调者完成。你们不具备此条件。”信使-07直言不讳，“吾等提供的便携式灵能场稳定装置，可部分过滤‘低语’杂讯，但无法替代灵魂引导。另一个方法是，找到苍灰碎片。埃利奥特·冯·阿尔杰农的记载部分正确。苍灰碎片并非简单的‘钥匙’组件，它更接近‘契约’本身的具象化凭证或‘稳定锚’。其蕴含的能量特质，偏向于‘平衡’、‘调和’与‘见证’。若能让陈默接触并共鸣苍灰碎片，其力量或许能帮助他梳理、调和、理解契约信息，稳定灵魂状态，从而安全度过‘载体’阶段。这是当前成功概率最高的路径。”

又是苍灰碎片。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但紧迫性骤然提升。

“我们需要立刻出发。”雷恩看向扳手，“探索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人员和基础物资已经集结完毕。但阿尔杰农提供的‘灰鸮’资料，我们的情报网还在核实，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有初步反馈。而且，信使阁下带来的关于‘沉没圣所’核心区域的数据，我们需要时间分析和整合进行动计划。”扳手语速飞快。

“没有时间了。”雷恩摇头，“陈默的状态等不起。通知探索队，两小时内完成最终准备和简报。阿尔杰农的‘观察员’要跟就让他们跟，但必须遵守我们的纪律。‘灰鸮’那边，一边核实一边尝试联系，如果出发前联系不上或核实有问题，我们就自己进去。信使阁下提供的数据，路上再分析！”

“雷恩，太冒险了！”扳手反对。

“留在这里，看着指挥官在噩梦中崩溃，或者在我们眼前变成毁灭世界的通道，就不是冒险吗？”雷恩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没有退路。巴洛克要坐镇全局，应对可能的外部威胁和‘阿尔法之声’。寻找苍灰碎片，必须由我来带队。这是命令，也是…我的责任。”

扳手张了张嘴，看着维生舱里痛苦挣扎的陈默，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立刻去准备。我会把最先进的医疗和灵能稳定设备给你们带上。还有，一定要把信使阁下提供的防护装置图纸吃透，哪怕先造出几个原型！”

雷恩转向信使-07：“阁下，关于‘沉没圣所’核心区域，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阿尔法之声’的‘渗透者’，你估计我们遭遇的几率有多大？”

“核心区域灵能场极度紊乱，物理规则有局部异常。地图数据已传输，但仅供参考，内部结构可能随时间与灵能潮汐变化。注意‘井’的回响，那是契约力量的源头，也是污染最重的区域之一。‘渗透者’为精英潜行与情报搜集单位，具备高级伪装、信息窃取与神经干扰能力。其出现概率，在你们抵达核心区域附近时，预计超过百分之七十。建议以灵能侦测与反隐形手段为主，保持通讯静默，行动迅捷。”

信使-07顿了一下，补充道：“另，据古老记录，‘沉没圣所’深处，可能存在少量未完全休眠的古代自动防御系统或…契约衍生物。它们对非契约者或携带‘钥匙’共鸣者，可能表现出不可预测的敌意或…异常反应。请务必谨慎。”

雷恩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传来巴洛克低沉而急促的声音：“雷恩，扳手，立刻来舰桥！裂谷方向监测到异常高能反应！还有…我们收到了刀疤的断续信号！他好像…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但情况不对劲！”

阿尔杰农家族的密室中，勋爵面前的通讯器刚刚结束一次加密通话。他脸上惯常的温和儒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锐利。

“鱼儿已经咬钩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星图上标记着“沉没圣所”的灰色光点，“雷恩果然会亲自去。以他的性格和对陈默的重视，必然如此。带着我的人，还有那个‘灰鸮’…呵呵，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即将入场。”

阴影中，黑袍人无声显现：“勋爵，守望者的信使突然到访，提供了大量情报和技术。这会打乱我们的计划吗？”

“计划？”阿尔杰农微微一笑，“不，守望者的介入，本就在预料之中。他们遵循着僵化的协议，提供有限的‘帮助’，却又被规则束缚，无法直接下场。他们的情报，只会让雷恩更加确信前往圣所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也会让他们对‘阿尔法之声’更加警惕。这很好，敌人的敌人，在现阶段就是朋友。让他们和‘阿尔法之声’的‘渗透者’在圣所里先斗一斗吧。我们只需要…静静地观察，并在最关键的时候，落下那颗决定胜负的棋子。”

“棋子…是指‘灰鸮’？他可靠吗？毕竟只是个雇佣兵。”

“雇佣兵有雇佣兵的好处。只要价钱合适，目标明确，他们往往比那些满口理想的‘英雄’更可靠。‘灰鸮’要的，无非是古代知识和稀有资源。圣所深处，有他无法拒绝的东西。而我们，恰好知道哪里可以找到那些东西，以及如何…安全地获取。”阿尔杰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更何况，他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工作，却不知道，他找到的每一样东西，走过的每一条路，都会通过他身上的‘小礼物’，清晰地呈现在我这里。”

“那陈默呢？守望者所说的风险…”

“风险与机遇并存。”阿尔杰农走到星图前，看着代表陈默的那个黯淡光点，“成为‘钥匙’的载体，固然危险，但也是…无与伦比的机会。如果他能在三碎片共鸣的压力下保持自我，成功引导力量，那么他将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星语者’，而会成为真正掌控‘契约’之力，甚至…影响信标的存在。到那时，他的价值将无可估量。我们需要做的，不是阻止这个过程，而是…确保这个过程，按照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埃利奥特曾叔祖的手札里，可是记载了一些很有趣的、关于如何‘影响’钥匙共鸣的小技巧…”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如果失败了呢？如果他被低语侵蚀，或者被‘阿尔法之声’控制？”

“那我们就执行备用计划。”阿尔杰农的声音冰冷下来，“一个失控的、可能毁灭世界的‘钥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守望者不会允许，我们更不会允许。必要时，可以‘帮助’他们，提前‘净化’威胁。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目前，我们还是要‘帮助’陈默阁下，拿到苍灰碎片，稳定他的状态。毕竟，一个活着的、可控的‘钥匙’，比什么都重要。”

他望向密室一角，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子，箱子里静静躺着几块颜色、形状各异的古老晶石，以及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片。

“冯·阿尔杰农家族等待了数百年的机会，终于要来了。星之守护隐匿，银辉裁定者无力，古老的秩序崩坏在即。新的时代，需要新的主宰。而钥匙…就在那漩涡的中心。我们只需要，轻轻推一把。”

密室中回荡着阿尔杰农低沉而充满野心的话语，星图上的光点明灭不定，仿佛无数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棋盘上悄然移动的棋子。

而在“剃刀号”舰桥，巴洛克、雷恩、扳手，以及安静立于一旁的信使-07，正神色严峻地看着主屏幕上那来自裂谷方向的、断断续续、充满干扰的信号画面。

画面中，刀疤的身影从一个狭窄的、布满锈蚀的通风口艰难爬出，摔在裂谷边缘的岩石上。他浑身是血，护甲多处破损，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他对着手腕上一个严重损坏的记录仪，声音嘶哑断续：

“…发现…灵韵核心…‘眼睛’…被惊醒…追…我出来了…在…裂谷东北侧，坐标…管道坍塌…封死了…后面有东西…跟着出来了！小心！它们…来了！”

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刀疤猛然回头的瞬间，以及背景中，那从裂谷深处汹涌而出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水般的影子。

（第19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