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首演开幕·暴君星的暗流(1/2)
“剃刀号”在维度裂隙中震颤了十三秒,像一枚被投出的石子,在时空的湖面上留下一串涟漪后,稳稳滑入了W-7923星系的常规空间。
主屏幕上,那颗被称为“暴君星”的行星静静悬浮——它不是灰色的,而是病态的、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大气层中翻涌的不是云,而是如同怨魂般纠缠的能量涡流,偶有猩红的光芒从深处闪过,像沉睡巨兽的眼睑在翕动。
“抵达目标星域。”星尘的电子音在舰桥内响起,“距离暴君星轨道十五万公里。正在启动隐匿模式。”
陈默松开紧握座椅扶手的手指。跃迁带来的耳鸣还在颅内嗡响,但他已强迫自己进入状态。他转过头,看向同伴——真正的同伴,不是那些会在记忆迷宫中扭曲的幻影。
巴洛克正咧嘴笑着,用他那对新得的“情感共鸣指虎”轻轻敲击着控制台边缘。每次敲击,空气中都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带着一种挑衅的、顽劣的节奏感。“这玩意儿带劲儿,”他说,“老子感觉现在能一拳砸碎悲观厌世者的脑瓜子——用快乐砸。”
“我更希望你别用它砸任何东西的脑袋,”刀疤冷淡地说,他正透过单片眼镜观察着暴君星的数据流,镜片上瀑布般滚动的信息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目标行星地表遍布‘情绪感应器’。暴怒、狂喜、极度的恐惧或希望——任何超过阈值的强烈情感波动都会被捕捉、定位,然后引来‘清道夫’无人机。”
扳手抬起头,手中那枚多功能怀表的表盖敞开着,内部精密的结构正随着他指尖灵能的引导缓慢重组。“我正在尝试建立数学模型……这颗星球的负面情绪能量浓度,理论上足以让一个正常人进入永久性昏迷。但这些居民还活着,只是‘活着’。这说明什么?”
陈默走向主屏幕,手指在星泪碎片温润的表面上抚过。“说明他们被系统性地榨取,但维持在刚好不至于崩溃的边缘。不是屠宰场,是……牧场。”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带着冰冷的厌恶。“卡拉努斯暴君不只是统治者,他是个农场主,而整个星球的人口都是他的情绪牲畜。”
这个认知让舰桥内的空气沉重了几分。
“所以,计划是什么?”巴洛克打破沉默,独眼中燃烧着好斗的光芒,“直接冲到宫殿顶上,把那个暴君揪出来,然后让老子用这双新玩具给他奏一曲《欢送地狱列车》?”
“如果是三个月前,我会说这主意蠢透了。”刀疤难得地接了巴洛克的话茬,虽然依旧是嘲讽的语气,“现在嘛……考虑到我们刚从万界剧场毕业,还得了‘星火大盗’这种一听就不正经的头衔——这计划依然蠢,但可能是我们能想出的最不蠢的那种蠢。”
陈默笑了,那是一种带着点顽劣和兴奋的笑容,与他在万界剧场中后期的凝重截然不同。“谁说我们要直接冲宫殿?”他走回控制台,调出扳手刚刚建立的数学模型,以及刀疤捕捉到的地表感应器网络图。“我们的身份是‘星火大盗’,对吧?大盗的第一准则是什么?”
“抢值钱的?”巴洛克试探道。
“是不被发现地抢值钱的。”陈默纠正,手指在全息图上快速划动,标出几个点。“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情绪感应网络的次级节点,传输数据的枢纽。它们防护相对薄弱,但链接着大片区域的感应器。”
扳手明白了:“你想先黑进网络?但这需要极高的计算权限和……”
“和一点点‘不合常理’的作弊码。”陈默从怀中抽出那支银色钢笔——剧本修改笔(完整版)。它在冷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笔尖处,一点星泪碎片特有的微光在脉动。“记录者给了我们权限,剧场给了我们工具。暴君的叙事建立在绝对的恐惧与绝望之上,坚不可摧。但如果我们……悄悄在它的底层代码里,插入几个小小的‘BUG’呢?”
他看向三位同伴,眼中闪动着那种属于地球游戏玩家的、准备卡BUG通关的狡黠光芒。
“我们不做英雄,不搞起义。我们来做这个绝望系统里的……一段良性病毒。”
行动计划命名为“错位节拍”。
第一步:潜入。不依靠暴力突破,而是利用“剃刀号”新获得的叙事兼容涂层和扳手编写的信号伪装协议,让飞船在暴君星的监控网络里“看起来”像一阵偶然的能量湍流,一块无害的太空垃圾。
“就像《碟中谍》里用视网膜扫描造假通行证,”陈默解释,“只不过我们伪造的是存在本身。”
“剃刀号”开始下降,银色涂层与暴君星外围的能量场接触,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飞船的形态在传感器视野中开始扭曲、淡化,最终与环境噪音融为一体。这个过程持续了半小时,期间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直到星尘确认:“伪装成功。已进入近地轨道,未触发任何一级警报。”
第二步:播种。由刀疤定位的三个次级节点分别位于星球的不同大陆。他们无法同时处理,必须选择一处作为起点。
“选东大陆的‘寂寥之城’,”刀疤建议,单片眼镜上定格着一张灰暗的城市俯瞰图,“这里的情绪读数最‘平缓’,近乎死寂。暴君的监控可能因此略微松懈。而且,城市地下管网系统复杂,便于我们的人潜入和隐藏。”
陈默点头同意。巴洛克和扳手开始准备突击舱。这一次,巴洛克没有嚷嚷着要大杀四方,而是认真检查着他的新装备——指虎上微雕的共鸣符文,以及陈默额外分配给他的一件小道具:一个改装过的、能播放特定频率声音的老式MP3播放器。
“里面是什么?”巴洛克问。
“一点地球的‘特产’。”陈默神秘地笑笑,“《蓝色多瑙河》圆舞曲,摇滚版的《欢乐颂》,还有……呃,《春节序曲》的混音剪辑。理论上,这些旋律的‘情感色彩’与绝望完全相悖,通过你的指虎放大投射,可能会干扰甚至暂时覆盖局部区域的情绪采集。”
“用音乐打仗?”巴洛克挑起眉,随即咧嘴,“够怪,老子喜欢。”
另一边,扳手调试着他的怀表。表盘上不再显示时间,而是复杂的能量流示图。它能解析一定范围内叙事能量的结构和漏洞。“这是我的‘开锁器’,”他简短地说,“找到系统后门,然后塞点‘小礼物’进去。”
刀疤则负责全局监视和路线规划。他的单片眼镜与星尘直连,能实时接收整个星球监控网络的非加密数据流,提前预警危险。
陈默留在“剃刀号”上,作为中枢和最后的保险。他的钢笔连接着舰桥主控,一旦需要,可以尝试进行小范围的即时叙事改写——但这消耗巨大,且可能引起暴君警觉,是最后的手段。
“记住,”在突击舱脱离前,陈默最后叮嘱,“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埋下‘种子’,制造系统错误,吸收外泄能量。次要目标才是搜集情报和接触可能的反抗势力。一旦暴露,立即撤回,不可恋战。暴君本人……还不是我们现在能正面应对的。”
“知道了知道了,”巴洛克不耐烦地挥手,眼中却并无大意,“老子是狂,不是傻。”
突击舱像一滴黑色的墨水,无声无息地坠入暴君星暗紫色的大气层。
“寂寥之城”名副其实。
即使是透过突击舱狭窄的观察窗,巴洛克和扳手也能感受到那股弥漫在每个角落的死寂。街道宽阔,建筑高大,却空无一人。不,并非完全无人,偶尔能看到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居民像幽灵般缓慢挪动,他们彼此回避,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视线接触都极少。天空永远是那种令人压抑的暗紫色,只有街道两旁立柱顶端幽幽的蓝色指示灯,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嗡鸣,那是遍布全城的情绪感应器和灵能输送管道在工作。这声音钻进脑子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疲惫和消沉。
“我们已经到了‘牧场’内部。”扳手低声道,怀表表盘上的指针在轻微颤抖,指示着周围浓郁的绝望能量。
他们降落在一处废弃的公共运输枢纽屋顶。按照刀疤规划的路线,从这里的地下维修通道可以抵达最近的一个次级节点——位于城市中央档案馆地下的数据处理中心。
潜入过程比预想的顺利,但也更加令人心凉。地下通道里堆满了垃圾和废弃机械,墙壁上涂鸦着早已褪色的、含义不明的符号。他们甚至发现了一些简陋的、试图屏蔽感应器的装置残骸,显然曾有人尝试过反抗,但早已失败并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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