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晴雨惊雷，静水深流（2/2）

廖凡看了一眼颜薇和与会众人，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他知道，这个消息已经瞒不住，也无需隐瞒。

电话刚一接通，陈总监那因为极度兴奋而近乎嘶哑的吼声就冲了出来，即使隔着免提也震得人耳膜发痒：“廖总！廖总！您看到了吗？！爆了！爆了啊！我的老天爷！我知道能火，没想到能火成这样！二十四小时破百万！实打实的销量！不是注水的！全平台第一！热搜前十里五个都和您这首歌有关！廖总，您创造历史了！您知道这是近五年来数字单曲首发日最高纪录吗？！”

陈总监激动得语无伦次，巨大的喜悦透过电波汹涌澎湃。“廖总！分红！您知道您这波能分到多少吗？初步估算，扣掉平台和渠道成本，光是这第一天的销量分成，您个人就能拿到这个数！”他报出了一个让在场除了王凌之外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而且这只是开始！口碑在发酵，后劲绝对恐怖！各种商业授权、彩铃、影视插曲的邀约已经像雪片一样飞过来了！廖总，您不仅是救场，您是给我们天娱送来了一颗核弹级的摇钱树……不，是金矿！是文化现象！”

廖凡听着陈总监在电话那头近乎癫狂的报喜和规划，心情却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下来。喜悦吗？当然有，自己的作品得到如此广泛的认可，没人会不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认知。这成功源于多方因素的叠加，有一定的偶然性，也离不开天娱顶级的宣发和《我是歌手》平台的铺垫。这更像是他多元能力的一次集中爆发，而非他事业的主航道。

“陈总监，冷静点。”廖凡等对方稍微喘口气的间隙，平静地开口，“成绩确实出乎意料，谢谢团队的努力。具体后续的运营和商务，按我们之前签的协议，由你们专业处理。分成的事，按合同来就行，我相信天娱的信誉。我现在这边还有重要的技术会议，细节我们晚点再沟通？”

他的平静仿佛一盆冷水，让电话那头亢奋的陈总监稍微降温，但热情不减：“明白明白！廖总您忙！您先忙！我知道您志不在此！但这天大的喜事，我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您！您先开会，具体数据报告和规划我稍后发您邮箱！再次恭喜您，廖总！您真是神了！”

挂断陈总监的电话，廖凡还没来得及对会议室里的众人说什么，他的手机就再次开始“嗡嗡”地震动起来，这一次，是接连不断的来电和信息提示。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高战鹰将军。将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但带着明显的笑意：“小廖同志，行啊！不声不响，又搞出这么大动静？我那孙子今天一早就缠着我，要听什么‘晴天雨天’，说是他们全校都在唱。歌我听了，不错，阳光，有朝气！比那些无病呻吟的强多了！看来让你搞‘长城’是没错的，能文能武！好好干，但也别耽误了正事！” 将军的祝贺直接又实在，带着长辈的关怀和提醒。

紧接着是省委宣传部李干事的电话，语气热情洋溢：“廖总！恭喜恭喜！《像晴天像雨天》这可是给我们省争光了！现在全国都在放，都在讨论，这可是绝佳的城市形象和青年文化宣传素材！我们已经安排省内媒体跟进报道，突出您作为蓉都走出去的优秀青年创业者、学者、艺术家的多重身份！这是蓉都的骄傲！期待您创作出更多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的优秀作品！”

然后是秦怀山院长，老人的声音透着欣慰和一丝调侃：“廖凡，你这‘不务正业’搞得动静可不小。我那研究生的微信群，今天都被你这首歌刷屏了。旋律流畅，情感真挚，雅俗共赏，很好。这说明你对人性和情感的把握很精准，这对你做产品、做研究也有益处。不过，可别忘了你的论文进度和‘启明’项目。学术和实业，才是你的根本。” 秦院长的祝贺带着师长的鞭策。

蓉都大学校办、经管学院院长、甚至几位相熟的教授、以前的辅导员……电话和信息络绎不绝。有真诚祝贺的，有感叹人才辈出的，也有隐约打听是否考虑回校开讲座或担任艺术类荣誉职务的。

甚至连远在鹏城的夏天，都从商务渠道听到风声，发来了一连串“凡哥牛逼！”的狂吼语音。

廖凡的手机几乎成了热线。他不得不暂时中断会议，花了近半个小时，简短而客气地一一回应了这些祝贺。颜薇在一旁帮忙记录着需要后续跟进的联系人。

当最后一个重要电话接完，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兴奋，有崇拜，也有好奇——老板会如何对待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名利加身？

廖凡将手机调回静音，放回桌上，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而专注。他看向白板上那些未完成的议题导图，又看了看眼前的核心伙伴们，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了然的笑容。

“好了，插曲过去了。”他声音平和，仿佛刚才那场席卷全国的娱乐风暴只是一阵微风，“歌火了，是好事，说明我们做的东西，能打动人心。这份对用户情感的洞察，对我们的核心业务——无论是连接人的‘繁星’，还是塑造人的‘启明’——都有宝贵的参考价值。”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有力：“但我们必须清楚，一时的热度，就像潮水，会来，也会退。能够支撑星海走得更远、攀得更高的，是我们脚下正在夯实的‘启明’地基，是我们脑中规划的国际蓝图，是我们手中掌握的硬核技术。娱乐圈的掌声很响亮，但实验室的灯光、代码的运行、教育的成效，才是我们真正要追求的、更持久的光亮和价值。”

他指了指白板：“我们继续。刚才讨论到，在‘平台治理模式比较’这个议题下，我们如何引导对方关注‘多元文化适应性’和‘本土化创新’的案例，而不是陷入他们预设的‘普世标准’话语体系……”

会议继续。窗外的世界，因为一首歌而沸腾喧嚣；窗内的这间会议室，却迅速恢复了冷静、理性与战略思考的浓度。廖凡清楚地知道，《像晴天像雨天》的成功，是锦上添花，是品牌助力，是意外之喜，但它不会，也不能改变星海科技这艘巨轮的根本航向。他的目光，早已越过眼前的热闹，投向了那片关于教育、关于未来、关于文明交融的更深邃的星辰大海。静水深流，方显本色。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