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新年破冰，星海问潮（2/2）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能听到哈珀教授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显然，廖凡的直接和结构化提问，让对方也需要稍作准备。

“结构化的方法是明智的，”哈珀教授最终开口，语气依然从容，“初步想法倾向于创建一个持续对话的平台。也许我们可以设想一个小型的、仅限受邀者参加的‘华美数字学习与社会平台论坛’，由斯坦福和一所声誉良好的华国机构共同主办——考虑到您与秦教授的关系，您的母校光华大学映入脑海。第一次会议可以是虚拟的，重点关注总体趋势、伦理框架以及平台治理的比较案例研究。这将建立一个渠道和一套共同的词汇。”

虚拟会议，共同主办，聚焦趋势、伦理和治理案例研究。这是一个相对安全、偏重学术和宏观的起点，符合廖凡预期的“第一层”接触。而且哈珀教授主动提出了清华和秦院长，显示了其做过功课，并且希望增强中方信任。

“一个具有明确学术重点和声誉良好的机构支持的此类论坛，确实可以成为建立相互理解的宝贵起点，”廖凡给予了正面但谨慎的回应，“光华大学的参与无疑会增加分量和合法性。不过，正式建立这样一个双边论坛，即使是虚拟形式，也需要我们这边相关学术和行政管理机构的仔细协调和批准。提议的主题听起来很有建设性。”

他既表达了兴趣，又再次抬出了“需要协调和批准”的程序，这是必须的缓冲。同时，他肯定了主题，留下了继续探讨具体议题的空间。

“自然，正当程序对双方都至关重要，”哈珀教授表示理解，“一旦原则达成一致，具体的议程、参与者名单和形式都可以公开讨论。现阶段的目标仅仅是看看是否有足够的共同兴趣，来投入精力设计这样一个论坛。”

“我们这边当然对就这些重要议题进行有原则的高层对话感兴趣，”廖凡给出了明确的肯定信号，但立即补充，“正如我提到的，将这种共同兴趣转化为具体的、获得批准的倡议，需要一些时间和内部程序。我会将您概述的此类论坛的总体构想，传达给这边相关的方面，并倡导对其加以考虑。”

“倡导”这个词用得很妙，既表明了他个人的积极态度，又暗示了他需要去说服和争取，将可能的时间延迟归于内部流程，而非他个人的意愿。

“在现阶段，这就是我们所能请求的全部了，廖先生，”哈珀教授似乎对通话结果感到满意，“您深思熟虑的态度和对正当程序的承诺，我们注意到了并表示赞赏。请随时告知您那边的任何进展。我乐观地认为，只要双方都有耐心和诚意，我们可以建立起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基于我们迄今为止富有建设性的谈话，我也有同样的乐观，哈珀教授，”廖凡顺势结束了通话，“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再联系。感谢您的时间，并致以新年的美好祝愿。”

通话结束。廖凡放下卫星电话，靠在椅背上，缓缓地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烈。

这次通话，基本达到了他的预期。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守住了“不得实质性接触”的底线。但他成功地将模糊的“兴趣”引导向了相对安全的“学术论坛”方向，并获得了对方相对具体的初步构想。更重要的是，他向哈珀教授，也向哈珀教授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清晰地传递了几个信息：

我方的开放性：对等、有原则的交流持开放态度。

我方的规则性：一切行动遵循内部程序和必要批准，不会擅自行动。

我方的战略性：关注点聚焦在具有长期价值的平台、教育、伦理等宏观和前沿议题，而非短期技术交换。

我方的主动性：虽然程序严谨，但我会在其中积极推动和“倡导”。

他将“球”巧妙地踢了回去，下一步，是向秦院长和陈忠主任汇报这次通话内容，呈上哈珀教授关于“论坛”的设想，并附上自己的分析和建议。他将明确建议，如果上级认为可行，可以就此设想与美方进行下一步的、更具体的技术性磋商（议题设置、参会人员资质审核等），而这本身就是一个漫长的、可控的博弈过程。

无论如何，这第一步，他迈得稳健而清晰。新年的第一道潮信，他已经发出了有力而克制的回应。接下来，就是看这股潮水，将如何在国内外的复杂洋流中，寻找到那一条既能通向深蓝、又不偏离航道的轨迹。他对此，充满审慎的期待，也做好了应对一切风浪的准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