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水底的异响(1/2)
夜深得像泼了墨,黑水村的狗吠声断断续续,到后半夜竟突然停了,只剩黑水河的水流声在村外淌着,那声音听着不像水响,倒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
刘禹和玄清道长被村民让进了村头的老王家,土坯房的窗户糊着黄纸,被风一吹簌簌抖,像是有东西要从纸外钻进来。老王媳妇端来的热水搁在炕沿上,冒着的热气刚飘到半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似的,瞬间散了。刘禹摸了摸杯壁,刚还烫手的瓷杯,这会儿竟凉了半截。
“这村里的阴气,都渗到骨头缝里了。”玄清道长把桃木剑靠在墙角,剑身上的红光淡得几乎看不见,他从布包里掏出黄纸和朱砂,又摸出一把晒干的艾草,“你脚踝的伤别大意,阴煞的毒沾了水,不除根的话,往后一沾凉就会犯。”
刘禹掀起裤脚,敷着的糯米已经变成了灰黑色,黏在青紫色的皮肤上,撕下来的时候,皮肤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龇了龇牙,把玄清道长揉碎的艾草混着朱砂敷上去,一股辛辣的热气顺着皮肤往肉里钻,那刺痛感才慢慢压下去。
“那黑盒子在河底,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刘禹往窗外瞥了一眼,月光被云遮着,村口的方向黑黢黢的,只能看到黑水河的轮廓,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黑蛇。
玄清道长往朱砂碟里滴了两滴无根水,头也没抬:“急也没用,这黑水河的底,比你想的邪乎。村里老人说,这河底下连着老早的乱葬岗,以前发大水的时候,还冲上来过裹着裹尸布的骨头,你现在下去,不是找着被拖走吗?”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谁踢翻了瓦罐。老王媳妇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笤帚掉在地上:“又、又是什么东西?这半个月,村里天天夜里有动静……”
刘禹抄起墙角的桃木枝就往门外走,玄清道长也赶紧跟上。院门口的石磨旁,一只破瓦罐滚在地上,罐里的腌菜洒了一地,可周围连个影子都没有。倒是石磨的磨盘上,沾着几滴黑色的水珠,和之前阴煞黑手滴下的一模一样,水珠渗进石磨的纹路里,竟冒出了细细的黑烟。
“它没走,就在附近盯着咱们。”玄清道长用拂尘扫了扫磨盘,那些水珠瞬间化作黑烟散了,“镇阴阵的符力在慢慢耗,这阴煞是在试探咱们的底。”
两人往河边走了几步,远远就看见那块青石头上的符纸红光忽明忽暗,像是风中的烛火。河面上的黑气虽然散了不少,可水面下却隐隐有东西在动,一圈圈的涟漪往外扩,不是水流的样子,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游,一下下撞着河底的石头。
“这动静……不对。”刘禹攥紧了手里的桃木枝,胸口的护身符突然烫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烫,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炭。
就在这时,水面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撞在了青石头的基座上。紧接着,青石头上的符纸红光猛地一暗,刻痕里的红光也淡了下去,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两人的睫毛上都结了层白霜。
“不好,阵眼在吸符力!”玄清道长赶紧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新的镇阴符,往青石头上贴,可符纸刚碰到石头,就“滋”地一声烧了起来,这次却没像之前那样蔓延,反而瞬间化成了灰烬。
刘禹盯着水面,水里的涟漪越来越大,偶尔能看到水下有个黑糊糊的影子晃过,那影子不像鱼,也不像之前的阴煞,轮廓圆滚滚的,像是个坛子,又像是个棺材。
“那到底是个啥?”刘禹压低声音,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比之前的阴煞更邪,光是看着那影子,后背就冒凉气。
玄清道长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说不准,可能是聚阴锁魂咒养出来的水尸,也可能是那黑盒子里的东西在作祟。先回村,等天亮再说,现在下去,就是羊入虎口。”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刘禹总觉得背后有东西跟着,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可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却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人就都聚到了老王家的院子里,一个个脸色蜡黄,眼里满是恐惧。昨天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棍,叹着气说:“道长,小伙子,要不还是别找了吧?这河底的东西,惹不起啊!我侄子李二水性好,半个月前下去想看看咋回事,结果就没上来,连尸首都没找着。”
“不找不行,三天一过,镇阴阵就破了,到时候这村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玄清道长的话刚说完,人群里就站出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胳膊上全是肌肉,脸上带着股倔劲。
“我去。”那汉子开口,声音沙哑,“我哥就是李二,我得把他找回来,也得把那邪玩意儿捞上来,不然村里永无宁日。”
这汉子是李二的弟弟李三,也是村里水性最好的,除了他哥,就数他能在黑水河底憋最久。刘禹看着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你想清楚,底下的东西很邪,不一定能活着上来。”
李三抹了把脸,从腰上解下一把镰刀:“我哥的命不能白丢,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看着村里人一个个被害死强。”
玄清道长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护身符,用红绳系在李三脖子上:“这符能挡一次阴气侵体,你下去后,别碰水里的任何东西,只找那个黑色的盒子,找到后就拉绳子,我们在上面拉你上来。”
李三点点头,接过村民递来的绳子,一头系在腰上,另一头让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攥着,又拿了个探照灯,就往河边走。
黑水河的水比昨天更浑了,水面上飘着一层墨绿色的浮沫,闻着除了腥气,还有股腐臭味。李三走到青石头旁,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里。
绳子慢慢往水里放,村民们都攥着绳子,大气不敢出。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绳子突然猛地往下一沉,紧接着,系在绳子上的铜铃“叮铃铃”响了起来,那是约定好的信号,出事了。
“快拉!赶紧拉!”刘禹喊了一声,和村民们一起拽绳子,可绳子沉得像绑了块石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绳子拉上来。
可拉上来的,只有半截断了的绳子,还有一个摔碎的探照灯,李三却不见了。绳子的断口处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上面还沾着黏糊糊的黑色液体,和之前阴煞的水珠一样,落在地上就腐蚀出小黑点。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几个妇女吓得捂着脸哭了起来。刘禹盯着那半截绳子,心里一沉,他注意到绳子的断口处,还缠着一小块黑色的布条,布条上绣着一个扭曲的“王”字,和青石头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玄清道长捡起那块布条,手指摸着上面的“王”字,脸色难看至极:“看来这幕后之人,早就布好了局,这河底的阵眼,根本就是个陷阱。”
刘禹看着黑沉沉的河水,水面下的那个影子又出现了,这次离水面更近,轮廓也更清晰了,那哪里是什么坛子,分明是一口黑木棺材,棺材盖的缝隙里,正往外渗着黑色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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