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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净身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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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日子更是难熬。天不亮就要起身,先站桩半个时辰,接着就是无休止地画符。道长的要求严苛得令人发指——朱砂非得用辰州矿脉最深处采出的辰砂,研细后要用清明时接的井水调和,浓稠度要恰好在笔尖挂珠而不坠;黄纸必须选三伏天晒制的陈年符纸,裁切前还得在午时的日头下暴晒三日;口诀更要字正腔圆,每个字都要念得沉稳有力。

刘禹总是手忙脚乱。不是朱砂调得太稠堵了笔锋,就是太淡晕成一团;念咒时不是气短就是咬字;画出的线条时而细若游丝,时而粗笨如蚓。废符在墙角堆得老高,夜风一吹就哗啦啦作响。

有个深夜,他借着摇曳的油灯埋头苦练。连续画废十几张后,终于按捺不住把笔往桌上一掼,喉咙里挤出压抑的低吼:“这劳什子怎么就这么难!”

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道长提着油灯走出来,昏黄的光晕里,他看了眼桌上狼藉的废符,又看了看刘禹通红的眼眶,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指向天际:“瞧见启明星没有?熬过最黑的时辰,天就该亮了。”

刘禹抬头望去,墨蓝的天幕边缘果然透出鱼肚白,那颗星子亮得灼眼。

“你先前对付那些邪祟,靠的是胆气和机缘。”道长在石凳上坐下,道袍下摆沾了夜露,“可道术这门功夫,偷不得懒,取不得巧。净身符看着简单,实则是与天地灵气相通的第一道关口。这步踏不稳,往后学再多都是花架子。”

刘禹垂下头,清溪村那个穿着红袄的小姑娘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还有槐安镇苏婉清含泪的眼眸。他默默捡起摔在地上的狼毫笔,重新蘸饱朱砂:“弟子明白了。”

道长颔首,提着油灯又回了厢房。

自那以后,刘禹练得愈发狠了。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手腕酸得握不住筷子就用热水敷;指尖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最后结成厚茧;念咒念得喉咙沙哑,就含一片甘草继续。

偶尔歇息时,他会坐在那棵老松树下闭目养神。回想道长画符时行云流水的动作,感受那玄妙的灵气流动。渐渐地,他发觉手腕不再那么沉重,笔下的线条也顺溜了些。

第七日夜里,山间飘起细雨。雨点子敲在青瓦上,淅淅沥沥的。刘禹挑亮油灯,铺开一张崭新的黄纸。他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先在心里将净身咒默念了七遍。待到呼吸与雨声渐渐合拍,杂念如潮水般退去,他才缓缓睁眼。

这一次,笔锋落得出奇沉稳。朱砂在纸上蜿蜒游走,起笔圆融,收锋利落。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时,符纸上蓦地掠过一道赤色流光,紧接着暖意扑面而来——比道长那张还要浓郁几分。白练似的灵气在符纸间流转,恍若山涧清溪。

成了!刘禹心脏狂跳,差点失手摔了笔。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张净身符,指尖都在发颤。七天来的艰辛此刻都化作了眼眶里的湿热。

雨还在下,油灯的光晕裹着他疲惫却坚毅的面容。前路尚远,但他已然踏出了第一步。

将这张来之不易的净身符仔细收进贴身衣袋,他又铺开一张黄纸。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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