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水战奇谋 惊雷破敌（1/2）

车轮子碾着官道上的碎石子，咕噜咕噜响，像碾在人心尖上。越往北走，天越阴沉，风里带着江水腥咸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沿途的村落，十室九空，田地里杂草长了老高，偶尔看见几个蜷缩在断墙根下的老弱妇孺，眼神麻木。战争的气息，像瘟疫一样，早已弥漫开来。

周瑜骑在马上，猩红的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是沉默行军的队伍，只有脚步声、马蹄声和车轮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鲁肃和诸葛瑾跟在左右，也是眉头紧锁。离濡须口越近，探马回报越频繁，消息一个比一个糟。

曹军的营盘，连绵上百里，旌旗遮天蔽日。战船多得像江面上的落叶，尤其是那几十艘新造的楼船，高大得像移动的城寨，看着就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赶到濡须口大营时，已是傍晚。程普、黄盖一帮老将迎出来，个个盔甲染血，面带疲色。水寨寨墙有多处破损，正在抢修，空气里硝烟味、血腥味混在一起，刺鼻得很。

“公瑾！”程普一把抓住周瑜的胳膊，老眼通红，“你可算来了！张辽那厮，仗着船坚人多，连日猛攻，弟兄们伤亡惨重！箭矢、火油都快见底了！”

周瑜拍拍老将军的手背，没多说，直接上了寨墙最高处。放眼望去，江北岸灯火通明，曹军船只往来穿梭，调动频繁，一股大战前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曹军动向如何？”周瑜问。

“张辽主力压在我正面，每日派船挑衅。于禁的水军在西边游弋，似有包抄之意。”程普指着江面，“最麻烦的是那些楼船，皮厚箭难透，靠近了就用拍竿砸，用火箭射，很难对付。”

周瑜仔细观察着曹军船阵，特别是那几艘最大的楼船，它们位置相对靠后，被众多小船簇拥着，像个铁刺猬。

“我们的‘水鬼’和‘火船’准备得怎样？”周瑜问。

“都备好了，就等都督下令令！”黄盖瓮声瓮气地答道，摩拳擦掌。

周瑜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好！传令下去，今夜三更，依计行事！程老将军，你率主力在正面佯动，吸引张辽注意。黄老将军，你带死士乘快船，携带火油硝石，借夜色和江水潜行，目标——曹军楼船锚地！不要硬拼，放火扰敌，烧了就走！”

“诺！”二将领命而去。

当夜三更，濡须口江面杀声再起。程普率军出击，与曹军前哨船队缠斗在一起，火光映红江面。与此同时，黄盖亲率数十条满载引火之物的小船，如同幽灵般，借着夜色和江雾，悄无声息地滑向曹军舰队侧后。

然而，曹军似乎早有防备。黄盖船队还未接近楼船锚地，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梆子声，紧接着箭如雨下！无数曹军快船从两翼杀出，瞬间将黄盖船队包围！

“中计了！有埋伏！”黄盖又惊又怒，挥刀格挡箭矢，指挥船队奋力突围。但曹军显然预判了他们的行动，包围圈层层叠叠，火攻计划眼看就要失败。

就在这危急关头，曹军楼船阵营后方，突然接二连三爆起巨大的火光和沉闷的爆炸声！火光中，可见楼船巨大的船身被炸开缺口，剧烈摇晃，船上的曹兵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是“水鬼”队得手了！周瑜预先埋伏下的另一支奇兵，利用特制的“水底雷”（简易水雷），成功偷袭了曹军楼船的薄弱部位！

突如其来的爆炸打乱了曹军的部署，包围黄盖的船队也出现了混乱。黄盖趁机率军猛冲，虽然未能接近楼船放火，却也烧毁了不少曹军外围小船，趁乱撤回。

这一夜，双方各有损伤，谁也没占到太大便宜，但曹军楼船受损，气焰为之一挫。

接下来几天，成了煎熬的拉锯战。 张辽不断派兵试探、强攻，周瑜则依托水寨严防死守，偶尔派出小股部队偷袭骚扰。战场成了绞肉机，双方士兵的鲜血不断染红江水。周瑜每天站在寨墙上，看着年轻的士卒不断倒下，心像被刀割一样。

更要命的是，军中的流言越来越盛。有说周瑜拥兵自重，想借曹操之手消耗孙权实力的；有说朝中已有人密奏，弹劾周瑜专权跋扈的。虽然程普、黄盖等老将力挺，但基层军心已开始浮动。

这天深夜，周瑜正在研究沙盘，周循悄声进来，脸色难看：“都督，刚截获一名试图泅渡过江的曹军细作，从他身上搜出这个。” 他递上一枚细小的蜡丸。

周瑜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小卷绢布，上面用密语写着一行字：“时机已至，按计划行事，点火为号。”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周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内奸！而且地位不低！能在两军对垒、戒备森严之时，与江北保持联系！“点火为号”？他们想在内部制造混乱？

“人在哪？”周瑜声音冰冷。

“咬毒自尽了。”周循低声道。

又断了线！周瑜一拳砸在沙盘边缘，木屑飞溅。内忧外患，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

必须尽快打破僵局！否则，不用曹操来攻，内部就要崩溃了！

他目光死死盯住沙盘上曹军楼船的位置。硬拼不行，偷袭也难以奏效，必须出奇制胜！他的目光渐渐落在沙盘一角，那里标注着一段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的狭窄水道——“鬼见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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