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吴郡惊变 宫门对峙(1/2)
马鞭子抽得都快冒烟了,连着两天两夜,除了换马喝水,周瑜的屁股就没离开过鞍子。一百轻骑,人困马乏,冲到吴郡城下的时候,天刚擦黑,城门都快关了。守门的军校举着火把验看腰牌,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没认出来人是大都督——眼前这位爷,眼窝深陷,满身尘土,胡子拉碴,跟逃难的溃兵头子没两样。
周瑜没工夫废话,马鞭一指,城门吱呀呀赶紧打开。队伍没回都督府,直接奔宫城去了。街面上的行人远远躲开,看着这队煞气腾腾的骑兵,交头接耳,都不知道出了啥大事。
宫门前,灯火通明,守卫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个个顶盔贯甲,刀出鞘,弓上弦,如临大敌。鲁肃和诸葛瑾早在宫门外候着了,俩人也都是眼圈发黑,一脸憔悴,看见周瑜滚鞍下马,抢步上前。
“公瑾!”
“都督!”
三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冰凉的,都带着汗。
“里面怎么样?”周瑜劈头就问,嗓子哑得厉害。
鲁肃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僵着呢!主公把长公主、柳氏,还有我们抓的几个活口,都圈在长春殿里,自个儿也在里头,一天没出来了!张昭、顾雍那几个老臣,也在偏殿等着,说是‘随时候询’!宫门落钥,许进不许出,消息完全封死了!”
诸葛瑾补充道:“我们想进去禀报军情,都被挡了,说是主公口谕,天大的事,等……等问完案再说。”
周瑜心里咯噔一下。孙权这是要干嘛?把所有人都控在宫里,是想快刀斩乱麻,还是……要捂盖子?
“抓到的那几个人,开口没有?特别是那个柳氏!”周瑜最关心这个。柳氏是长公主的贴身人,她的口供是关键中的关键。
鲁肃摇摇头,脸色难看:“柳氏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是受江北细作胁迫,私传消息是为了换赎金救她城外病重的老母,其他的一问三不知。长公主更是……情绪激动,几次要闯出来,说我们栽赃陷害,要主公还她清白。”
“江北使者身上呢?有什么线索?”
“都服毒了,死得透透的。身上干净得很,除了点金银,啥也没有。‘秋蝉’……脸上被划烂了,根本认不出原先模样。”诸葛瑾叹了口气。
死无对证!周瑜心往下沉。对手处理得太干净了!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孙权的决断上。一边是涉嫌通敌的亲妹妹,一边是手握“证据”的臣子。孙权会怎么选?
“公瑾,现在怎么办?”鲁肃忧心忡忡,“主公这态度,暖昧得很啊!万一……”
周瑜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紧闭的宫门和森严的守卫,眼神渐渐冷硬:“等是等不来结果的。既然主公在‘问案’,那我这个前方主帅,回来禀报军情,总说得过去吧?”
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袍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宫门郎将朗声道:“濡须口都督周瑜,有紧急军情面奏主公,烦请通传!”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宫门前,清晰可闻。守卫的军官显然认得他,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禀报了。
没过多久,宫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内侍闪出来,赔着笑脸:“周都督,主上正在处理要务,吩咐了,请您先到偏殿用茶歇息,稍候片刻。”
歇息?周瑜心里冷笑,这是不想见。
他站着没动,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军情如火,关乎江东存亡!濡须口将士浴血奋战,方才稳住战线!本督星夜兼程赶回,岂能为一杯茶耽搁?若主公无暇,瑜便在此等候,直至天明!”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宫门守卫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鲁肃和诸葛瑾手心全是汗。
内侍脸都白了,支吾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宫门内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是公瑾回来了?进来吧。”
是孙权!
宫门缓缓打开。周瑜深吸一口气,对鲁肃二人使了个眼色,迈步而入。鲁肃和诸葛瑾想跟,却被内侍客气而坚定地拦在了门外。
长春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吓人。孙权独自一人坐在御案后,穿着常服,脸上看不出喜怒。长公主孙尚香坐在下首右侧,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但腰杆挺得笔直,嘴角紧抿,带着一股倔强。张昭、顾雍等几个重臣坐在左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地上跪着两个人,一个是头发散乱、瑟瑟发抖的柳氏,另一个是都督府抓住的那个赵书吏(之前冒充工匠侄子送信的)。殿角阴影里,还站着几个侍卫,按刀而立。
周瑜进来,行礼:“臣周瑜,参见主公。”
“公瑾辛苦了,平身。”孙权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前方战事,朕已知晓。你能稳住局面,甚好。”
“此乃臣分内之事。”周瑜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孙尚香脸上。孙尚香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让,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公瑾回来的正好。”孙权继续说道,“尚香府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子敬他们也拿了些……所谓人证物证。朕正在查问,你也听听。”
“臣遵旨。”周瑜站到张昭他们对面的位置。
孙权看向跪着的柳氏:“柳氏,你再说一遍,为何私通江北细作?长公主可知情?”
柳氏磕头如捣蒜,哭得稀里哗啦:“陛下明鉴!奴婢……奴婢是一时糊涂!老母病重,无钱医治,那江北来人许以重金,奴婢鬼迷心窍,才……才帮着传递了几次消息!都是奴婢一人所为!长公主殿下全然不知!奴婢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饶奴婢老母一命吧!” 说辞跟鲁肃汇报的一模一样。
孙尚香猛地站起,指着鲁肃(虽未在场,但意指其调查),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利:“兄长!你听听!这贱婢都已招认,是她一人之过!与我有何干系?鲁子敬他们不由分说,带兵围我府邸,惊扰内外,辱我清名!这分明是有人借题发挥,欲置我于死地!请兄长为我做主!” 她这话,一半哭诉,一半却像刀子似的刮向周瑜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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