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病愈、雷霆与暗棋反噬(1/2)
鲁肃揣着那颗沉甸甸的心,从宫里的密道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脚步虚浮,后背的官袍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一阵阵发凉。周瑜让他“只陈述事实”,他一个字不敢多加,也不敢少说,原原本本把魏腾、流言、墨香斋、乃至孙朗夜会的事,像倒豆子一样,全倒给了孙权。
吴侯当时什么表情?鲁肃现在想起来,心里还直打鼓。年轻的君主坐在暗影里,手指捻着一块玉佩,半天没说话,脸上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最后只淡淡“嗯”了一声,挥挥手让他退下。没有震怒,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一丝惊讶。这种平静,比雷霆大怒更让人心悸。
鲁肃一路恍惚着回到都督府,把经过低声禀报给周瑜。周瑜披着外袍站在窗前,听完,也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一句:“知道了。子敬,辛苦,去歇着吧。”
那语气平静得可怕。
第二天,一个消息炸翻了吴郡的朝野:卧病多日的周都督,病情突然好转,已能下榻理事了!
消息传开,各方反应各异。市井小民拍手称快,觉得是老天爷保佑贤臣。军中将士士气大振,主心骨回来了!而以张昭为首的一些文官,则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尤其是那几个之前上蹿下跳最厉害的,额角都冒了汗。
周瑜“病愈”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选在了都督府的节堂,召集主要将领和属官议事。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刻意穿着略显宽大的袍服,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扫过堂下众人时,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没有提流言,没有提“妖案”,甚至没有提江夏的战事,只是平静地听取各方禀报,然后下达了几条清晰得近乎冷酷的命令:
第一,濡须口、江夏方向,防务等级提升至最高,没有他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第二,即日起,吴郡及周边各军镇,实行宵禁,加派巡逻,严查一切可疑人等,凡无官方文书而私下串联、散布谣言者,以通敌论处!
第三,工曹、匠作监所有涉及军械制造的工匠、吏员,即日起集中居住,严格出入,其家眷由官府“妥善安置”(实为监控)。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不容置疑的铁腕。整个节堂鸦雀无声,只剩下周瑜冰冷的声音在回荡。所有人都明白,那个谈笑间挫败强敌的周郎回来了,而且,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杀气。
退堂后,周瑜单独留下了鲁肃和诸葛瑾。
“主公那边,有什么动静?”周瑜问,声音低沉。
鲁肃低声道:“退朝后,主公单独召见了张昭,谈了约莫半个时辰。内容不详。之后,宫里的侍卫进行了一次轮换,孙朗……被调离了内殿,派去值守武库了。”
周瑜眼神微动。调离孙朗,这是一种表态,也是一种警告。孙权知道了,而且出手了,但方式很含蓄。他没动张昭,只是敲打了一下身边的钉子。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孙权对张昭未必全信,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完全倚重他周瑜一家独大。帝王心术,平衡之道。
“知道了。”周瑜点点头,看不出喜怒,转而问道,“那几样从火场里扒出来的‘宝贝’,查得怎么样了?”
诸葛瑾上前一步,脸色凝重:“都督,那几个陶罐,工匠营的老师傅看过了,做工粗糙,上面的符文是胡乱刻的,罐体冰凉是因为里面混了硝石粉,遇潮吸热。绝非我营中所出。至于那场火……”他顿了顿,“仵作重新验了尸,那工匠一家,是死后被焚尸,起火原因……是有人从屋外泼了猛火油。”
谋杀!纵火!伪造现场!坐实了是有人栽赃陷害!
周瑜眼中寒光暴涨:“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工匠那个赌鬼侄子,失踪了。”诸葛瑾道,“我们的人在他常去的赌场查到,他前几天曾和几个江北口音的生面孔赌钱,输了一大笔,但当天晚上就还清了,钱来历不明。之后人就没了踪影。”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江北。
“江北……孙朗……张昭……”周瑜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把几个点串联起来。一条隐约的链条浮现出来:曹操的人(江北口音)通过中间人(可能是孙朗,或利用孙朗的渠道)收买内应(工匠侄子),制造事端,同时散播流言,而朝中有人(张昭派系)或许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目的就是搞臭搞倒他周瑜。
“好一招组合拳。”周瑜冷笑,“可惜,心太急,手脚也不干净。”
他看向鲁肃和诸葛瑾:“子敬,继续盯紧张昭那边,特别是他和江北的间接联系。子瑜,江北的细作网,该动一动了,重点查那个魏腾和墨香斋的老板,挖出他们背后的上线。要快,要隐秘!”
“诺!”
就在周瑜着手清理内部的时候,前线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