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凡人叩拜神明，而神明，凝视着深渊（2/2）

“坐。”

范闲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仿佛想从这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内只剩下水沸腾的“咕噜”声。

“你今天做的事，我都看到了。”范闲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究竟想做什么？当一个万民敬仰的皇帝？还是……当一个受人膜拜的神？”

李承渊提壶，将滚烫的茶水冲入杯中，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开来。

“有区别吗？”他反问。

“当然有！”范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皇帝是人，会犯错，需要被监督，被制衡！而神，是规则，是意志，不容许任何质疑！”

他看着李承渊：“你正在把自己变成后者，你不觉得这很危险吗？”

李承渊将一杯茶，推到范闲面前。

茶雾袅袅，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只想活着。”他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带任何情绪，“也想让我在乎的人，比如你，比如婉儿，比如若若，都活着。”

“但‘收割者’，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范闲，你看到的太平，只是假象。我们脚下的世界，是一座即将被推倒的积木。旧有的秩序，那些所谓的皇权、制衡、人心，在这场风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力量，必须集中在一个人手里。意志，也必须统一。否则，等待我们的，只有毁灭。”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直视着范闲的内心。

“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但我不会逼你。”

“这条路，没有退路，踏上就是万丈深渊。你要么，站在我身边，用你的方法，帮我管理这个即将被我亲手重塑的世界，约束那些被我赐予了力量的人。”

“要么……”

李承渊的语气顿了顿。

“带着婉儿，带着范家，去澹州。我会划出一片无人能打扰的净土，保你们此生富贵安宁，远离这场风暴的中心。”

“选吧。”

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范闲看着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茶，也看着李承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李承渊对他这位名义上的兄长，最后的尊重，也是最后的通牒。

是选择融入这疯狂的新时代，还是被时代彻底抛弃，做一个被圈养的富家翁。

许久，范闲伸出手，端起了那杯滚烫的茶。

他没有犹豫，将茶水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入喉，灼烧着他的食道，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空了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看着李承渊，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若归隐，这天下，谁来制衡你？”

李承渊看着他，也笑了。

那是他从那片异度空间回来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他知道范闲的选择。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李承渊的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金色词条“人类背叛者”出现剧烈能量波动！”

“目标正在尝试与‘收割者’文明建立超空间通讯！”

“系统正在尝试进行坐标定位……”

“定位失败！对方使用了更高阶的空间屏蔽技术，已切断所有追踪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