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幽光迫近与绝境抉择（2/2）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贵，你观察的坡地、枯树，或者废弃的小棚子？”

王贵努力回忆，结结巴巴地说：“有……有！坡地下游，靠近干河床的地方，好像……好像有几棵枯死的大树，还有……还有一些以前放牧人留下的、破烂的木头围栏……”

“好。”林枫似乎下定了决心，“苏医生，你带着小雨、秦雪、韩医生，还有大部分物资，立刻从岩缝后面那个我们之前看好的小岔洞钻进去，尽量深入，保持绝对安静。那个岔洞很窄，不容易被发现，里面地形复杂，可以周旋。”

“那你呢？！”苏婉清急道，一把抓住林枫没有受伤的左臂，触手一片冰凉。

“我和王贵留下。”林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布置‘陷阱’，吸引追兵的注意力。也需要有人……必要时，制造点别的动静。王贵熟悉附近地形，我需要他带路。”

“不行！你伤得这么重！根本走不了那么远！而且太危险了！”苏婉清几乎要哭出来，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

“这是唯一可能争取生路的机会。”林枫轻轻但坚定地挣脱了她的手，“留在这里，大家一起死。搏一把，至少你们有希望活下来。我的伤……我知道自己的极限。”

他看向黑暗中的王贵：“王贵，你怕死吗？”

王贵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但此刻被林枫那平静到令人恐惧的目光注视着，他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被逼到绝路后的扭曲勇气（或者说是麻木），哆嗦着说：“怕……怕死了……但……但我听你的……”

“很好。”林枫从怀里（苏婉清之前帮他收拾物品时放回的）摸出那个浸润了干扰剂的烟雾弹，还有最后一点从掠夺者废墟找到的、浸了油脂的破布条。“苏医生，把我们的火油（其实只是极少一点从废弃车辆里搜集的、混浊的燃油）给我。”

“林枫……”苏婉清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她知道，林枫的决定一旦做出，几乎不可能更改。这是绝境中冷酷到极致的理性，也是他将生存希望留给她们的、最沉重的担当。

她没有再劝阻，只是颤抖着手，将那个小小的、几乎空了的燃油瓶递给林枫。然后，她俯下身，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拥抱了他一下。这个拥抱短暂而用力，带着她所有的恐惧、不舍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在生死边缘变得更加清晰的情感。

“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她在林枫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颈窝。

林枫的身体僵了一瞬，没有回应，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用左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臂。

然后，他推开她，声音恢复了命令式的冰冷：“快走！没时间了！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除非我或者张彪小武发出特定信号，否则绝对不要出来！如果……天亮后我们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离开，向西，永远别再回这片区域！”

苏婉清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了。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拉起还在发抖的林小雨，又和醒过来的、虚弱但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秦雪对视了一眼（秦雪眼中是深深的担忧和无力），然后扶着韩医生，带着那点可怜的物资，迅速而无声地退向岩缝深处那个隐蔽的岔洞。

很快，岔洞口就被几块原本就放在那里的、大小合适的石块从内部小心地封堵住，只留下极细微的缝隙通气。

岩洞内，只剩下重伤的林枫和惊恐万状的王贵。

远处坡地上，那几点游弋的火把光芒，似乎又近了一些。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全身的伤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他将烟雾弹、油布条和小油瓶用一块破布包好，绑在自己腰间（方便左手取用）。然后，他看向王贵，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刀。

“带路，去你说的枯树和围栏那里。用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路线。”

王贵咽了口唾沫，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只能咬牙点头。他搀扶起几乎无法自己站立的林枫（林枫将大部分重量靠在王贵身上，左手拄着钢筋），两人如同黑暗中的两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钻出岩缝，没入了外面更加深沉冰冷的夜幕之中。

身后，是同伴们生死未卜的藏身之处。

前方，是未知的追兵和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林枫的脚步踉跄，但异常坚定。每一次迈步，右肩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计算着距离，观察着周围地形。

王贵凭着对附近地形的模糊记忆，搀扶着林枫，尽量避开开阔地，沿着岩石阴影和沟壑，朝着下游干河床方向摸去。

夜风呼啸，卷着沙尘，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也带来了远处火把方向隐约的、随风飘来的、断断续续的人语声。

“……仔细找……肯定就在这一片……”

“……血迹到这边就淡了……”

“……妈的，这鬼天气……”

追兵果然在沿着血迹和痕迹搜索！而且距离比预想的更近！

时间，不多了。

林枫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加快了步伐。无论如何，必须在追兵摸到岩缝之前，引爆那个“混乱的源头”！

夜色如墨，危机四伏。一场用生命和伤痛作为赌注的绝地反击，即将在这片冰冷的荒原上，悄然拉开血腥的帷幕。而赌局的胜负，不仅关乎他们几人的生死，也可能将远处铁渣镇尚未平息的混乱，以及更深处嚎叫谷的阴影，一同卷入更加不可预测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