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岩隙藏身处与渐起的暗涌(2/2)
没有锅,他们只有一个从废墟捡来的、瘪了一小块的不锈钢饭盒。林枫在洞穴内一处通风较好的角落,用碎石垒了一个简易的小灶,又和小武出去捡了一些干燥的苔藓、枯枝和松针(附近有少量枯死的松树),小心地生起一小堆火。
火苗升腾起来,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洞穴内的一部分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属于人间的暖意。众人不自觉地朝着火堆靠近了一点,除了依旧昏迷的秦雪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韩医生。
苏婉清将水倒入饭盒,放在火上煮沸。然后将那些干枯的蒲公英根和地榆(?)洗净,掰碎,投入沸水中熬煮。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苦味和草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
等待水开和熬煮的时候,林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左臂伤口。苏婉清坚持要重新处理,她用煮沸后冷却的温盐水(极其奢侈地用了很少一点)为他清洗伤口,将那些被荆棘和清道夫爪子带入的污物尽量清除,然后用火烤过(消毒)的小刀尖,小心地挑出可能残留的细刺。整个过程林枫一声不吭,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婉清的动作很轻,很专业,眼神专注。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紧抿的嘴唇显示着她的紧张。处理好伤口后,她用最后一点干净的、煮沸消毒过的布条为他包扎好。
“谢谢。”林枫低声道。
苏婉清摇摇头,没说话,转身去看熬煮的“药汤”。
草药汤熬好后,苏婉清先喂秦雪喝下一些。秦雪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吞咽,眉头紧蹙,显然味道极其糟糕。苏婉清又将剩下的药汤放凉一些,用干净的布浸透,敷在秦雪肋部的瘀肿处。
做完这一切,苏婉清也累得几乎虚脱,靠着岩壁坐下,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有些空洞。
林枫将煮过草药的水(已经稍微干净些)分给大家喝,又将找回的几株不知名肥厚植物递给苏婉清辨认。苏婉清仔细看了看,闻了闻,不太确定:“有点像景天科的多肉植物,有些品种确实有微弱的消炎作用,但不确定这个有没有毒……最好别内服,也许可以捣碎了外敷。”
于是,那几片肥厚的叶子被捣烂,敷在了林枫、张彪和小武的一些较浅的划伤上,带来一阵清凉感。
食物依旧是最大的问题。最后一点饼干已经吃完,所有人腹中空空,火堆的存在反而更加勾起了饥饿感。
林枫沉默地拨弄着火堆,看着跳动的火焰。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否则不用等外敌,饥饿和虚弱就会击垮他们。石灰岩山谷里动物痕迹很少,可能得去更远的山谷边缘或低地丛林寻找机会,但那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就在这时,一直在角落捣鼓的韩医生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狂喜的低呼:“成了!成了!简易的载体!”
众人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韩医生手里拿着一个用破布、细绳和某种灰色黏土状物质粗糙包裹成的、拳头大小的球状物,顶端引出一根用布条搓成的简陋引信。他脸上蹭着黑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是……土制烟雾弹?”张彪凑过去看了看,有些怀疑。
“没错!利用镁粉、硝酸钾和一些找到的有机填料混合……点燃后能产生持续浓烟!”韩医生兴奋地手舞足蹈,“只要把干扰剂液体浸润在核心填料里,或者包裹在外层布上,烟雾就能携带干扰剂成分扩散!虽然效率不高,持续时间估计也很短,但范围肯定比直接泼洒大!”
他拿起那个还剩大半瓶的干扰剂,犹豫了一下,倒出大约五分之一,小心地浸润在另一个尚未封口的“烟雾弹”核心填料上,然后快速用黏土和布包裹好,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浪费一滴。
“效果怎么样?有副作用吗?会不会对我们自己也有影响?”林枫冷静地问出关键问题。
韩医生兴奋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理论上,弱化版的干扰剂主要针对特定生物电场和神经信号,对人体影响应该很小,除非浓度极高或者直接吸入大量烟雾……但没经过测试,不能完全保证。而且,烟雾本身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利弊都很明显。这是一个或许能扭转小型遭遇战的利器,但也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先收好,非不得已不要用。”林枫做出了决定。
夜色渐渐笼罩了石灰岩山谷。洞外的风似乎更大了,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如同无数亡魂在哭泣。
林枫安排好了守夜顺序:他自己守前半夜,小武守后半夜,张彪机动支援。
其他人蜷缩在火堆旁,试图入睡。饥饿和伤痛让他们难以安眠,洞穴内回响着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痛哼。
苏婉清躺在秦雪旁边,借着微弱的火光,一直观察着秦雪的呼吸和脸色。林小雨依偎在她身边,终于因为极度疲惫而沉沉睡去,但即使在梦中,小小的身体也偶尔会惊悸般抽搐一下。
林枫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背靠冰冷的岩壁,开山刀横放在膝上。他的目光穿透藤蔓缝隙,望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手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腹中饥饿感灼烧,秦雪的重伤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铁渣镇的威胁并未远离,嚎叫谷的阴影更是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但当他回头,看到火堆旁那几张在困顿和伤痛中依然顽强呼吸的面孔时,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与之伴生的、近乎冷酷的决心,再次充盈了他的胸腔。
活下去。带着他们活下去。
无论要用什么手段,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夜色更深,风声中,似乎夹杂了一些更加遥远、更加模糊的声响。像是引擎的轰鸣,又像是……某种非人的、沉闷的嗥叫,从极远的方向,顺着风飘荡而来。
林枫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锐利,如同黑暗中蓄势待发的豹子。
这短暂的安宁,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