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洞中微光（2/2）

秦雪艰难地吞咽了几小口温水，干涩灼痛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她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洞口林枫挺拔而警惕的背影，看到了火堆旁烤火的张彪，看到了角落里埋头研究的韩医生，看到了小雨担忧的脸，也看到了缩在洞口内侧、眼神闪烁的黑皮几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营地的陷落、亡命的奔逃、冰冷的排水沟、诡异的绿光、湍急的河流、泥泞的跋涉……以及，最后伏在那个宽阔背脊上的、短暂的安全感。

“我们……在哪里？”她低声问。

“一个山洞，暂时安全。”苏婉清轻声回答，开始小心地检查她肋间的伤口。湿透的绷带解开，露出点干净的消毒药水清洗，然后敷上韩医生之前给的特效药膏，再用烘得半干的干净布条重新包扎固定。整个过程，秦雪疼得额头冒汗，牙关紧咬，却硬是没哼一声。

处理好秦雪，苏婉清才顾得上自己。她将烘得半干的外套穿回身上，又接过林枫那件已经烘得差不多的夹克，默默递还给他。林枫接过，穿上，温暖的布料贴着冰冷的皮肤，带来一丝慰藉。两人目光短暂交汇，苏婉清眼中是感激和未散的后怕，林枫则微微点了点头。

火堆噼啪轻响，温暖逐渐扩散。紧绷的神经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终于有了一丝松弛的缝隙。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清晰的饥饿、干渴和疲惫。

林枫清点了所剩无几的食物：五块被水泡得有些发软的压缩饼干，两壶只剩小半的水，还有一小包盐。这就是他们七个人（算上黑皮四个）全部的口粮。

“食物和水必须严格控制。”林枫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每人每天半块饼干，分两次。水，除非必要，尽量少喝，优先保证伤员。我们需要尽快找到新的食物和水源。”

这个分配方案极其苛刻，但在场没人反对。末世两年，他们早已习惯了饥饿和干渴的滋味。

林枫将压缩饼干掰开，先给了苏婉清和秦雪稍大一点的两块（需要恢复），然后是韩医生和小雨，接着是小武和张彪，最后才掰了四小块，扔给洞口附近眼巴巴看着的黑皮几人。

黑皮几人如获至宝，连忙抢过，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碎屑都舔得干干净净。

林枫自己只吃了最小的一块，就着两小口水咽下。饥饿感并未缓解，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如此。

吃过东西，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但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经历了惊心动魄的逃亡，精神和体力都已透支到了极限。

“轮流守夜休息。”林枫安排，“我和小武守第一班，彪哥和苏医生第二班，韩医生和……黑皮，你们几个守最后一班。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秦雪想说什么，被林枫用眼神制止：“你需要休息，这是命令。”

安排妥当，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偶尔的噼啪声、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众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林枫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背靠洞壁，开山刀横在膝上。他的目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望向外面灰蒙蒙的雨夜，耳朵则捕捉着洞内外的每一点动静。左腿的疼痛依旧清晰，饥饿和寒冷也如影随形，但他的精神却异常集中。

小武坐在他旁边，抱着那根磨尖的钢筋，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对抗着不断袭来的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当大部分人都因为极度疲惫而陷入不安的浅眠时，角落里，一直埋头研究的韩医生，忽然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而兴奋的抽气声。

林枫和小武立刻警惕地望过去。

只见韩医生手中拿着一个比拇指略大的玻璃管，里面是大约三分之一管、呈现出一种奇异、闪烁着微弱银蓝色荧光的粘稠液体。那液体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美感。

“成……成功了……”韩医生声音颤抖，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丝恐惧，“虽然剂量很小，效果也远不如‘净炎’，但……这绝对是有效的‘生物活性干扰剂’！看这荧光……稳定性也比预想的好！只要找到合适的载体……”

他的成功，意味着他们手中多了一张对抗嚎叫谷怪物的、可能有效的牌。但也意味着，他们与那个失控实验室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林枫看着那管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液体，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更加深沉的警惕。

这张牌，究竟是打开生门的钥匙，还是引来更恐怖猎食者的诱饵？

洞外，雨似乎终于停了。但荒野的夜晚，依旧漫长而危险。而黎明之后，等待他们的，是必须立刻面对的生存危机，以及那管银蓝色液体可能带来的、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