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尸临城下（1/2）
第七十九章 尸临城下
冲出窝棚的瞬间，混乱与血腥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
营地北面的围墙方向已经乱成一锅沸粥。那台老旧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条受惊的巨蟒，在夜空中疯狂地扭动、扫射，时而照亮围墙外那片影影绰绰、蹒跚蠕动的恐怖轮廓，时而掠过围墙上惊慌失措、胡乱奔逃的人影。火光不知从哪里燃起，橘红色的光焰舔舐着黑暗，映出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呼喊声、尖叫声、哭嚎声、咒骂声、金属碰撞声、以及火铳和自制枪支零落却刺耳的爆鸣，混杂着围墙外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属于丧尸的、低沉而持续的嘶吼，构成了一曲末世特有的、令人绝望的死亡交响。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粪便和尸体腐败的恶臭，还有一种……冰冷的、属于死亡的铁锈味。
林枫和张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冲向最混乱的北墙正面，而是沿着窝棚区边缘的阴影，快速向营地中心区域移动。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去当救火队员，而是首先要弄清状况，判断局势，同时确保自己团队所在的南角窝棚暂时安全。
“他妈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张彪一边跑一边低声咒骂，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营地内部也开始乱了，不少人从自己的窝棚里钻出来，惊慌失措地张望，有的抱着孩子哭喊，有的则抄起手边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茫然地涌向北边，或者相反，惊恐地向南边退缩。
林枫没有答话，他的感官完全张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左腿的疼痛在奔跑中被暂时忽略，但他的步伐依旧保持着克制，避免过度消耗体力。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迅速掠过混乱的人群、火光下的阴影、以及营地内部几个关键的位置：老拐的大帐篷、库房区域、以及几个主要通道。
老拐的大帐篷那边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显然已经反应过来，正在紧急调派人手。阿忠那尖利的声音隐约传来，在指挥着人搬运什么东西，大概是武器和加固材料。
库房区域则有重兵把守，几个老拐的心腹持枪警戒，防止有人趁乱抢劫。
而通往南角窝棚区的几条小路，暂时还没有大量人流涌过来，但已经有零星的幸存者满脸惊恐地朝这边逃窜。
“情况不妙。”林枫压低声音，对张彪说，“尸群规模不小，北墙可能扛不住多久。老拐肯定会优先保住他的核心力量和物资。一旦防线崩溃，混乱会瞬间蔓延整个营地。”
“那咱们怎么办？撤？”张彪问，握紧了砍刀。他显然也不想为这个乌烟瘴气的营地拼命。
“不能直接撤。”林枫摇头，目光锐利，“现在外面一片漆黑，尸群动向不明，盲目冲出去死路更快。而且，韩医生的东西和我们的研究资料都还在窝棚里，不能丢。”他顿了顿，“我们先回窝棚附近，稳住阵脚，看情况再做决定。如果营地能顶住，我们静观其变；如果顶不住……我们要有自己撤离的通道。”
两人迅速折返，回到窝棚区附近。这里相对北边安静一些，但恐慌的情绪已经开始传染。不少窝棚都亮起了微弱的火光，人们探头探脑，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不安。
林枫示意张彪守在窝棚外一个便于观察和阻击的位置，自己闪身进了窝棚。
窝棚内，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油灯被调到了最暗，只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苏婉清将林小雨紧紧搂在怀里，一手还握着那把手术剪刀，脸色苍白，但眼神努力保持着镇定。秦雪已经挣扎着靠墙坐起，匕首横在膝上，眼神冷静得可怕，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声响。韩医生则用一块破布盖住了他那些瓶瓶罐罐和图纸，自己缩在桌子角落，双手抱膝，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对“研究”可能毁于一旦的担忧。
看到林枫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外面怎么样？”秦雪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很稳。
“尸群规模不小，北墙压力很大，营地已经乱了。”林枫言简意赅，“老拐在组织抵抗，但能撑多久不好说。”
苏婉清的呼吸急促了一下，搂着小雨的手臂收紧。“我们……要帮忙吗？”
“不。”林枫果断否定，“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保住研究。现在出去，除了填进去，没有任何意义。”他看向韩医生，“韩医生，你的东西，有没有办法快速打包，或者……藏在更安全的地方？”
韩医生猛地摇头，声音发颤：“不行！那些提取液很不稳定！玻璃瓶一碰就碎！草稿纸更不能丢！还有那数据棒和记录仪……”他像是护崽的母鸡，死死盯着那块盖着“宝贝”的破布。
林枫皱眉。这些确实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筹码，但也是最大的累赘。
“秦雪，你规划的逃生路线，哪一条现在最可行？”林枫转向秦雪。
秦雪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草图：“西边围墙那个松动的木板后面，猴子说的排水沟。但外面情况不明，而且需要时间清理堵住的杂物。东边靠近老拐库房那边有个堆放垃圾的豁口，平时用废品堵着，但容易暴露，也可能被老拐的人看着。南边……就是我们进来的方向，相对开阔，但离嚎叫谷也最近，而且如果营地溃散，那个方向肯定也会有人和丧尸。”
每一条路都有风险。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小武急促而压低的声音：“枫哥！有人往这边来了！是阿忠！还带着几个人！”
众人心头一凛。老拐的人这个时候过来，绝不是好事。
林枫眼神一冷，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再次闪出窝棚，和张彪并肩站定。
只见阿忠带着黑皮和另外两个持枪的手下，正快步朝窝棚走来。阿忠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和阴鸷。
“林队长！张彪哥！”阿忠隔着几步远就喊道，“拐叔有请！北边情况紧急，需要所有能拿得起武器的人上墙支援！尤其是像林队长和张彪哥这样的好手！”
果然，是来拉壮丁的。而且语气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拒绝。
张彪冷哼一声，就要开口骂回去。林枫却抬手制止了他。
“阿忠兄弟，不是我们推脱。”林枫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腿伤未愈，张彪背上伤势也不轻，勉强上墙，恐怕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其他兄弟。更何况，我们这里还有韩医生和伤员需要保护。”
阿忠的笑容淡了些：“林队长，现在是非常时期，营地要是守不住，大家都得完蛋！拐叔说了，只要能动弹的，都得顶上！韩医生和伤员可以暂时集中到营地中心的安全区，拐叔会派人保护。”他特意强调了“保护”两个字，目光却瞟向窝棚里面，意思不言而喻——要么去拼命，要么人和东西都得交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胁迫。老拐是要逼他们表态，要么成为对抗尸群的棋子，要么就彻底失去自由和筹码。
林枫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抗？对方有枪，而且现在是以“保卫营地”的大义名分，冲突起来，他们不占理，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妥协？上去守墙，九死一生，而且韩医生和物资落到老拐手里，再无翻身可能。
必须找一个既能暂时应付过去，又能保住主动权的办法。
就在林枫快速思索对策时，北墙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巨大的喧嚣和几声特别沉闷、仿佛重锤砸墙的巨响！紧接着，是木材断裂的咔嚓声和一片绝望的惊呼！
“墙！墙要塌了！”
“顶住！快顶住！”
“开枪！开枪啊！”
防线，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阿忠的脸色瞬间变了，再也顾不上和林枫扯皮，对黑皮急声道：“快！回去告诉拐叔！我去前面看看！”说完，带着人转身就往北边跑，显然那边的危机已经超出了“拉壮丁”的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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