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疗伤与暗涌（1/2）

第六十章 疗伤与暗涌

头孢曲松钠的药效在二十四小时后开始显现。

林枫腿伤处的红肿略微消退了一些，流出的脓液颜色也从黄绿转为淡黄，虽然依旧疼痛难忍，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和麻木感减轻了。体温在苏婉清的严密监测下，始终维持在危险的边缘，没有进一步升高——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窝棚成了临时的医疗站。苏婉清几乎寸步不离，每隔四小时为林枫和秦雪测量一次体温，定时更换伤口敷料，调整输液速度。她将自己的白大褂彻底撕成了绷带和敷料，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袖口磨得起毛，领口也有些松垮，但她毫不在意。

林小雨主动承担起了大部分杂务：用破铁桶从营地中央那口刚恢复供水的水井打水（每次都要排长队，还要忍受其他幸存者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推搡），将水分成饮用、清洗伤口和擦洗身体三份，极其节俭地使用；她学着苏婉清的样子，用捡来的破布和开水（用一小块好不容易换来的固体酒精加热）为医疗用具做最简单的消毒；还负责看管他们那点可怜的口粮，精确计算着每天的分量。

小武则成了窝棚的护卫。他几乎不离开门口三米范围，睡觉都抱着那根削尖的木棍，眼睛像鹰一样扫视每一个靠近的人。他沉默寡言，但异常警觉，有几个想凑近打探或者顺手牵羊的营地混混，都被他阴沉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敌意吓退了。张彪的手下偶尔会过来转一圈，名义上是“看看伤情”，实则是监视，小武也毫不客气地挡在门口，直到对方悻悻离开。

秦雪的伤势恢复得更慢一些。肋骨的骨折需要绝对静养，但窝棚条件太差，连一张平整的床铺都没有。苏婉清想方设法用捡来的硬纸板和破衣服给她垫了个相对柔软的“床垫”，但每次咳嗽或轻微移动，秦雪还是会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她的高烧反复，时退时起，显然体内的感染并未完全清除。

第二天下午，张彪亲自来了。

他高大的身躯堵在窝棚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窝棚内顿时暗了下来，气氛也随之一紧。

小武立刻站起身，挡在张彪和林枫之间，虽然身高差距悬殊，但眼神毫不退缩。

张彪瞥了小武一眼，没理会，目光直接落在靠坐在墙边的林枫身上。“气色比昨天好点。”他粗声粗气地说，扔过来一个油纸包。

林枫接住，打开一看，是几块黑乎乎的肉干，散发着浓重的烟熏和盐渍味道。

“变异鼠肉，用老法子熏的，虽然难吃，但顶饿，补力气。”张彪抱着胳膊，“别误会，不是白给。是让你三天后有力气跟我打，别到时候软脚虾一样，打起来没意思。”

“谢谢。”林枫将肉干递给旁边的苏婉清，对张彪点了点头。

张彪又看了看秦雪的方向，眉头皱了皱：“这女警察伤得够重。陈老头那点本事，治不好这种伤。”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说道：“营地南边，最角落那个单独的小窝棚，住着个怪人，以前好像是市医院的外科副主任，姓韩。脾气古怪，不跟人来往，但手里应该还有点私货，医术也比陈老头强。不过……”他冷笑一声，“那老家伙要价很高，而且只收他看得上的东西。”

说完这些，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林枫：“记住，三天。别让我失望。”

张彪离开后，窝棚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这是什么意思？”林小雨小声问，手里还捏着一块刚分到的、硬得像石头的肉干。

“示好，也是施压。”秦雪靠在草堆上，声音虚弱但分析得很清晰，“他需要你哥展现出值得他投资的价值，所以给点甜头，同时指明一条可能的路——那个韩医生。但这路不好走，要‘他看得上的东西’，我们有什么？”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林枫放在角落的背包。那里面，除了所剩无几的个人物品，最特殊的就是那截神秘的金属管。

“不行。”苏婉清立刻摇头，“那东西来历不明，可能很重要，不能轻易拿出来交易。”

“但你的伤，和秦雪的伤，都需要更好的治疗。”林枫缓缓说道，目光落在秦雪苍白的脸上，“普通消炎药治标不治本。”

秦雪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草垫的边缘。“我的伤……我自己清楚。骨折需要时间，感染控制住就行。你的腿伤更关键，三天后你还要……”

“你的伤拖久了，可能留下永久后遗症，甚至影响行动能力。”林枫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一个行动受限的前警察，在这个营地里，价值会大打折扣。”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事实。秦雪咬紧了下唇，没有反驳。

苏婉清看着两人，心中滋味复杂。她既为林枫考虑秦雪而欣慰，又为这种基于“价值”的考量感到一丝悲哀。末世，连关怀都要用如此现实的方式包装。

“我们可以先去看看。”林枫最终决定，“不一定要用金属管。看看那个韩医生到底要什么。”

傍晚时分，林枫在苏婉清的搀扶下，慢慢走向营地南角。

他的腿仍然无法承重，大部分重量压在苏婉清瘦削的肩膀上。苏婉清走得很稳，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当拐杖用的木棍。两人靠得很近，林枫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混合着药味和汗味的复杂气息，并不好闻，却有种奇异的真实感。

营地南角是最破烂的区域，窝棚歪斜得厉害，地面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比别处更浓的腐烂气味。这里的幸存者看起来也更加麻木和绝望，很多人只是呆呆地坐在窝棚口，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张彪说的那个“单独的小窝棚”很显眼——它确实相对独立，用相对完整的木板和防雨布搭建，虽然也很破旧，但比周围那些用塑料布和垃圾拼凑的窝棚规整得多。窝棚门口甚至还挂着一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布帘。

林枫示意苏婉清停下，自己靠着木棍站稳，朝窝棚里沉声道：“韩医生在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林枫又喊了一声。

过了足足一分钟，布帘才被一只枯瘦、布满老年斑的手掀开一条缝。一张满是皱纹、眼窝深陷的脸探出来，眼神浑浊而警惕，像一只躲在洞穴里的老鼹鼠。

“谁？”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张彪介绍来的。有伤员，需要医治。”林枫言简意赅。

老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林枫腿上的绷带和苏婉清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冷淡地说：“不治。没药。”

“我们可以交换。”林枫说。

“交换？”韩医生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讥诮的表情，“你们有什么？食物？水？我这把老骨头，吃不了多少。破烂？我这里堆不下了。”

“那你想要什么？”苏婉清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医者的急切，“我们是真需要帮助，有两个重伤员，一个是开放性骨折伴感染，一个是腿部严重咬伤中毒。普通的药控制不住。”

韩医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评估苏婉清话里的真实性，又或者是在判断他们的“价值”。半晌，他慢吞吞地说：“我想要的……你们未必有。”

“说说看。”

“第一，完整的、未过期的专用外科手术器械，至少要有持针器、组织钳、手术刀片。”韩医生伸出枯瘦的手指，“第二，特定抗生素，比如万古霉素、亚胺培南这类高级货。第三……”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关于外面那些‘东西’（他显然指丧尸和变异生物）的……不同寻常的信息。比如，某些‘特别’的变异个体出现的地点、特征。”

前两个要求虽然苛刻，但还在理解范围内。第三个要求却让林枫和苏婉清同时心头一凛。

这个韩医生，不仅仅是个想囤积物资的求生者，他似乎……在研究什么？

“我们有一些医疗用品，但不全。高级抗生素没有。”林枫如实说，“关于变异体的信息……我们遇到过一些，可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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