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纳西妲指引（2/2）

摘下了虚空终端。

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能量的爆发。

只有黑暗。

绝对的、瞬间吞没一切感官的黑暗，如同坠入没有星辰的深海。周围的平台、同伴、纳西妲、圣树、乃至整个须弥城的声音、光线、气味，都在刹那间被剥离得干干净净。连时间的流逝感都消失了，只有一片虚无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空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好像悬浮在原地。他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想移动，却感知不到身体。

然后，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一点微弱的光亮（或许是幻觉）在前方亮起。伴随着光亮传来的，是一阵遥远而熟悉的欢快乐曲，还有一丝……甜腻的花香。

他的意识被猛地向后拉扯，仿佛坠入一个旋转的漩涡。

感官重新回归——

喧嚣的人声，温暖的阳光，斑斓的色彩，扑鼻的花香……嘈杂而鲜活的庆典声响瞬间涌入。

他发现自己站在宝商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派蒙正飞在他旁边，指着一辆正在驶近的、装饰着巨大荧光蕈类的花车，兴奋地大喊：“空！快看！花车来啦！好漂亮！”

头顶传来熟悉的、轻微的重量与连接感。他抬手摸去——虚空终端，正好好地佩戴在他的耳侧，散发着恒定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微温。

旁边，温迪正将一块糖塞进赵江手里，赵江一脸无奈；钟离打量着街边的奇石摊位；达达利亚跃跃欲试地看着“梦想大力锤”；魈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切，都和他们“第一天”抵达庆典现场时的某个时刻，一模一样。

记忆像是被无形的手轻柔地覆盖、重置。那些关于循环的讨论、关于纳西妲的会面、关于摘下终端的决绝……迅速变得模糊、遥远，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不真切的别人的故事。唯有“今天是花神诞日，真开心”这个念头，无比清晰而牢固地占据着意识的中心。

空的眼神出现了短暂的迷茫，他甩了甩头，试图抓住脑中那一闪而逝的、仿佛很重要的“黑暗”印象，但它已如流沙般消失。

“嗯？空，你怎么啦？发呆哦？”派蒙奇怪地看他。

“……没什么。”空摇了摇头，将那点莫名的违和感压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重新看向那辆华丽的花车，“花车……确实很漂亮。”

轮回，在他试图挣脱的瞬间，便已无声而绝对地完成。而平台上，目睹空的身影随着摘下终端的动作骤然模糊、继而如同被擦去的笔迹般消失在原地的众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纳西妲缓缓闭上眼，低声道：“……这就是，系统的‘修正’。对于试图彻底脱离的个体，它会执行最彻底的解决方案——将其意识拉回循环的起点，并覆盖掉‘脱离尝试’这段‘错误’的记忆。”

温迪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苍白，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赵江的手臂，仿佛自己也差点被那黑暗吞噬。赵江能感觉到，温迪的手指，冰冷得吓人。

魈周身爆发出凛冽的气息，金眸中满是冰冷的怒意。达达利亚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眼神锐利如刀。钟离眉头紧锁，沉声道：“看来，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幻境，更是一个拥有强制力、不容‘错误’存在的……意识牢笼。”

寻找纳西妲证实了猜想，而空的牺牲（尽管他本人已不记得）则彻底揭示了这循环的残酷本质与强大力量。现在，他们知道了敌人是什么，也见识了它的一部分手段。

打破轮回的道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与危险。而消失的空，何时能再次“醒来”？还是将永远迷失在这一次次被重置的“花神诞日”里？

赵江的目光从空消失的地方移开，投向城市中心，那里，虚空系统的中枢无声运转。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冰冷。

必须找到别的方法。必须在下一个“循环”对空造成更深远影响之前。这不仅仅是为了打破虚假的庆典，更是为了……对抗这种对意识与记忆的绝对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