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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箭惊宵小 银落袋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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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位下首,正满脸堆笑、频频给主位青年斟酒的,赫然是朱帅!

“……王师兄,您看小弟这资质,进外门的事…”

朱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和紧张。

主位那被称作王师兄的青年,面皮白净,带着几分倨傲,慢条斯理地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道:

“朱帅啊,不是师兄不帮你。今年名额确实紧…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瞥了眼桌上剩下的半只烧鸡,“看在你小子还算懂事的份上,回头我帮你跟管事的刘执事递个话,成不成,可不敢打包票。”

“哎哟!多谢王师兄!多谢王师兄!”朱帅大喜过望,连忙又倒酒。

旁边一个精瘦的弟子剔着牙,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嘁,又是个冤大头。咱们这些外门杂役弟子,能见到刘执事几回?

“王师兄这话,跟放屁也差不多,也就糊弄糊弄这些乡下土鳖,骗顿酒肉吃罢了。”

“就是,真当武馆大门那么好进?没个十几两银子打底,门儿都没有!

“这傻小子拿着报名费请客,我看是肉包子打狗咯!”另一人附和着,声音虽低,却清晰地落入十丈外陈一天的耳中。

陈一天眉头微皱,叫住正欲往前走的赵清霞:“清霞,稍等。”

他快走几步,来到醉仙楼侧面的巷口。朱帅正好一脸喜色地送那几个武馆弟子下楼。

“老帅!”陈一天叫住他。

“一天?”朱帅看到陈一天,脸上喜色未褪,随即看到他身后的赵清霞和两人沾着血迹的衣角,愣了一下,“你…你们这是?”

“刚打猎回来。”

陈一天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那几个已经走远的武馆弟子背影,低声道:

“刚才那几个人…小心点。我听人说他们是外门杂役,见不到管事的执事,你那钱…恐怕悬。”

朱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有些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不…不会吧?我都花了一两银子了,王师兄他…”

“信不信由你。”陈一天拍了拍他肩膀,“多个心眼总没错。”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与赵清霞离去。

朱帅站在原地,看着陈一天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那几个武馆弟子消失的方向。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茫然和一丝被戳破幻想的惶恐。

这个年代,读书是很难得功名,可是习武更难。

穷的人家,连武馆门槛都进不去。

这也是陈一天原身弃武的一大因素。不然他也想像赵清霞一样,有个武艺傍身,就连进二重山,也只用带把二力弓,有恃无恐。

县衙户房。陈一天将两锭小小的银元宝递进窗口。

“留燕村,陈一天,交秋税。”

户房书吏懒洋洋地拨弄着算盘,接过银子用戥子称了称,又用牙齿咬了咬。

确认无误,在厚厚的黄册上画了个圈,撕下一张盖了红印的税票丢出来:“二两整,清了。”

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税票,陈一天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压在心口数日的巨石,终于彻底搬开。高依依,暂时安全了。

走出县衙,午后的阳光似乎都明媚了几分。

“给。”陈一天走到街角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买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黄澄澄的麦芽糖,塞到赵清霞手里。

赵清霞看着手里的糖,英气的眉毛挑了挑,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大大方方地剥开油纸,舔了一小口,含糊道:“啧,算你还有点良心。”

甜意在舌尖化开。

陈一天又去米行,买了整整两升雪白的精米。

家里的糙米,依依吃了几天,也该换换了。

他掂量着手里剩下的银子,没有犹豫,直奔王婶家。

王婶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看到陈一天进来,下意识地就要躲。

“王婶。”

陈一天叫住她,掏出二钱银子并五十五文铜钱,“这是欠您的二钱本金,还有五十五文利息。多谢您前几日的援手。”

王婶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看陈一天,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手都有些哆嗦:

“一天…你…你真还上了?婶子…婶子那天也是急昏了头…”

“应该的。”陈一天点点头,放下钱,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王婶压抑的、带着愧疚和释然的哭声。

对于王婶,他其实心底只有感激。虽然那钱带着利息,但这种时候,特别是知道他可能没救的前提下还愿意伸出援手,可能那时候就没想到要他还。

还完王婶的钱,陈一天手里还剩一两五钱。

他拿出五钱银子,递给旁边的赵清霞:“清霞,今天多亏你了。”

赵清霞正小口舔着麦芽糖,见状眉头一竖,直接把糖塞进嘴里,空出手一巴掌拍开陈一天的手:

“干嘛?埋汰我呢?我什么都没帮到,基本是你一个人出力射杀的,我就带了带路!这钱我不要!而且我有呀。”

“拿着。”陈一天语气不容置疑,抓起她的手,硬把五钱银子(五百文)塞进她手心,“必须收下。不然下次我也不能叫你了。”

赵清霞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五个小银角,又看看陈一天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哼了一声,把银子揣进怀里:

“行吧行吧,算我占你便宜了!下回进山,我那份猎物你少分点!”

话虽如此,眼底却没什么不满。

陈一天笑了笑。手里余钱一两零二十文。

夕阳将留燕村染上一层暖金色。

和赵清霞分别后,陈一天扛着米,拎着野鸡,推开自家院门。

“陈小哥!陈小哥在家吗?”一个刻意拔高、带着谄媚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只见赵领手里拎着一小坛最劣质的土烧酒,脸上堆满了挤出来的笑容,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笑容僵硬的手下。

“哎呀!陈小哥您可回来了!”赵领不等陈一天回应,便自来熟地跨进院子,将酒坛子往院中的石磨上一放。

“听说陈小哥今日进山,大发神威,猎了头大野猪还射杀了母狼!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搓着手,脸上那三角眼都努力地挤成和善的弧度:

“前几日…嘿嘿,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小哥,也惊扰了弟妹。

“我赵领今天特意来赔个不是!这坛酒,算我一点心意!

“咱们啊,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后在这留燕村,有什么事,陈小哥你尽管开口!我赵领绝无二话!”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满是讨好。

陈一天看着他,脸上也缓缓露出一丝平静的、甚至称得上温和的笑容,接过那坛酒:

“赵大哥客气了。一点小误会,过去了就过去了。”

“对!过去了!一笔勾销!一笔勾销!”

赵领如释重负,连声应和,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手下匆匆告辞,仿佛生怕多留一刻。

院门关上。

陈一天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冰冷如渊。

他随手将那坛劣质土烧酒丢在墙角。

“一笔勾销?”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弓臂,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冰寒刺骨的杀意。

狼受伤了会躲起来舔舐伤口,但绝不会忘记仇恨。

赵领这种人,如同跗骨之蛆,暂时的隐忍退让,只会让他日后寻到机会时,反扑得更加凶狠致命。

这仇,早已不是几两银子或一坛劣酒能化解的了。

他,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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