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谁在给我下药(2/2)
杜骁将那段异常脉冲的频率图放大,与另一份档案资料并列。
那份档案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两个血红的大字——静园。
“它的频率,和当年静园核心实验室使用的‘意识诱导波’,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半小时后,联盟核心成员的紧急闭门会议在最高级别的保密会议室召开。
压抑的沉默中,一直埋首于数据的陈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与惊惧交织的光芒:“我们可能一直都错了!‘灰烬逆种’……它根本不是一段可以被清除的程序代码!”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一个颠覆性的假设:“它是活的!一种以神经元为宿主的活体病毒!它潜伏在人类的神经系统深处,平时处于休眠状态,只有通过特定的外部刺激,才能被瞬间激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活体病毒……”老段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立刻反应过来,“刺激源?如果是这样,必须有植入过程!头儿近期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东西?”
排查立刻开始。
从食物到空气,从衣物到日常用品,所有的一切都被列入清单。
最终,老段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苏凛办公桌上那瓶特制的墨水瓶上。
那是一种定制的非卖品,墨色深沉,书写流畅,是苏凛的最爱。
检测结果在十分钟后得出,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在墨水中,检测出了微量、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发现的纳米级缓释颗粒。
而这些颗粒的化学成分,与当年被封存的静园实验报告中,一种名为“神经锚定剂”的物质完全一致。
“有人……在他写字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种下了一个触发机制。”老段的声音干涩无比。
苏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回忆起最后一次使用这瓶墨水的场景。
——是在温嫕的办公室里。
那天,他为了启动某个高风险计划,签署了一份医疗免责协议。
温嫕亲手为他递上了笔,而那支笔,蘸的正是这瓶墨水。
“杜骁!”苏凛的声音冰冷如刀,“立刻逆向追踪这瓶墨水的供应链!”
命令下达,结果很快浮出水面。
生产这家定制墨水的厂商,表面上是一家独立的手工作坊,但经过层层穿透,其最终控股方,赫然是厉氏集团旗下的一家隐形子公司!
而随着调查深入,一个更致命的关键环节被揭开:这种神经锚定剂并不会立即生效,它像一颗沉睡的种子,需要连续接收某种特定频段的声波刺激,才会彻底激活。
比如……前几天发布会现场,那段被厉氏集团精心伪造、用于陷害联盟的视频,其背景音中就加载了一段人类耳朵无法分辨,却能精准作用于神经系统的特殊音频!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环环相扣的阴谋!
就在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另一边,肖玦彻夜未眠。
他把自己关在资料室里,翻阅着母亲遗留下来的所有心理学档案,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份关于早期“情绪校准”项目的废弃草案的页边,他找到了一行几乎被磨损掉的边缘备注。
那行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代号写成的。
“Φ7ΔK:项目早期终止密钥。受试者在深度催眠状态下若主动说出或写出此代码,代表其潜意识正在进行高强度对抗,系统将判定为‘排异反应’,并自动进入不可逆的崩溃倒计时。”
肖玦猛然站起,巨大的冲击让他浑身一颤。他瞬间明白了!
苏凛不是被控制了!
他是在用自己那强悍到恐怖的精神力,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无意识地对抗着植入体内的“病毒”!
那个符号,不是敌人指令的输出,而是他潜意识发起的反击!
“他在用自己的大脑……反击自己!”肖玦失声喃喃,
同一时刻,深夜的卧室里,苏凛再次陷入了那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冷汗湿透了他的额发,身体时而冰冷时而滚烫。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无数扭曲的幻影在向他招手,听到一个温柔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放弃吧,苏凛……解散联盟,离开他们,你就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他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颤抖着抓向床头的纸笔。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刻画符号,而是在纸上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字:
“不要相信我说的话。”
写完这行字,一股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猛然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整件衬衫。
他死死盯着纸上那行字,仿佛在看一个来自深渊的警告。
窗外,月色惨白如霜。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着毁灭性火焰的自己,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如果有一天,我说要解散联盟、要离开你们……别听我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记住,真正的我,只会想要……毁掉这个该死的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城市另一端,一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实验室内,巨大的中央屏幕上,一行绿色的字符无声地跳动着,更新了最新数据:
【宿主认知冲突等级:LV.4】
【警告:冲突等级已接近阈值,预计突破临界点剩余时间:72小时。】
苏凛静静地站在窗前,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苏醒、试图吞噬他意志的可怕力量。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再是一个安全的指挥官,而是一枚随时可能被敌人引爆、摧毁一切的炸弹。
恐惧、愤怒、不甘……无数情绪在他胸中翻涌,最终却都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为了联盟,为了所有人,也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最痛恨的模样,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指尖在呼叫键上悬停了数秒,那重量仿佛有千钧。
他很清楚,这个通讯一旦接通,他将说出的话,会让他彻底失去自由,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但他别无选择。
在成为一颗引爆的炸弹之前,他必须先成为自己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