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绝境同归 此道不孤（1/2）
他想起了万灵共鸣那一日。历经万古征战，历经万般艰难，历经无数血泪，共生之道终于传遍诸天星域，无数生灵放下手中的刀剑，放下心中的仇恨，放下彼此的隔阂，从四面八方走到一起，汇聚在同心共生碑前。
没有强迫，没有威压，没有诱导，没有算计。
只是因为他们看见了希望，看见了安宁，看见了一条不必再厮杀、不必再挣扎、不必再流离失所的路，看见了共生之道带来的平和与温暖。
那一日，星河震动，万灵同息，同心共生碑第一次亮起冲天绿光，绿光笼罩整片宇宙，温暖而祥和。那不是神迹，不是天赐，而是人心所向，是万灵所愿，是他们六人用万古坚守换来的圆满。
他想起了无数个征战的日夜，想起了并肩疗伤的时刻，想起了在星空下分食一颗灵果的简单快乐，想起了在绝境中互相搀扶的温暖，想起了每一次快要坚持不下去时，身边那五道从未离开、从未退缩的身影。
他们不是生来强大，不是生来无畏，不是生来就有大道加持，不是生来就注定拯救宇宙。他们只是一群不愿低头、不愿妥协、不愿看着万灵受苦的人，一群明明自己也身处黑暗里，却仍想为别人点亮一盏灯的人。
时光一晃，便是万古。
曾经的硝烟散尽，曾经的战火熄灭，曾经的绝望化为安宁，曾经的黑暗被星光彻底照亮，曾经破碎的星域重归完整，曾经沉沦的万灵重获新生。
昔日挣扎求生的六人，如今早已褪去满身锋芒，融入人间，归于平凡，守着万灵城的安宁，过着最简单、最幸福的日子。昔日岌岌可危、无人认可的共生之道，如今早已成为宇宙本能，生生不息，万灵共生，万物和谐。
雷炎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回忆与温柔渐渐散去，只剩下满目的平和与满足。
夜色温柔，星光落在他的眉间，清风拂过他的衣袂，灵草的清香萦绕鼻尖，泉水的叮咚声入耳动听。
不远处，灵汐正提着一盏小小的、散发着暖光的灯，踩着星光，慢慢走来，笑容温柔如昔；星瑶坐在翠绿的树梢，指尖流转着淡淡的星光，璀璨而平和；玄门靠在苍劲的古木下，闭目养神，道韵安然；盘风在不远处栽种灵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爽朗依旧；墨尘坐在光影交界之处，安静地望着城中万家灯火，沉默而温柔。
六人依旧在。
万灵依旧安。
星河依旧明。
大道依旧恒。
雷炎轻轻笑了，笑容澄澈而温暖，是历经万古沧桑后，最纯粹的满足。
这一生，这一世，这一段跨越万古的岁月。
值了。
他曾见过最黑的夜，所以更珍惜如今的光；他曾见过最痛的苦，所以更守护如今的甜；他曾见过最绝望的离别，所以更珍视如今的相伴。
那些曾经的艰难、痛苦、挣扎、血泪，都没有白费，都没有付诸东流。
都化作了如今的清风、明月、星河、安宁；都化作了万灵脸上的笑容，化作了宇宙永恒的平和；都化作了共生之道的根基，化作了万古不灭的希望。
旧影如灯，照亮来路。
忆里山河，终成安澜。
曾经，他们以微光照亮万灵，以初心守护宇宙。
如今，万灵本身，就是光，就是希望，就是永恒的安宁。
雷炎缓缓站起身，衣袂随风轻扬，迎着温柔的晚风，向着同伴的方向缓缓走去。
过去不必回头，那些艰难与血泪，已是过往；未来不必忧虑，共生之道已恒，万灵安宁已固。
此刻便是圆满，当下便是永恒。
万灵城的夜静得能听见灵草拔节的声响，雷炎坐在昔日听道台残留的青石上，指尖凝着一缕微凉的星光。身旁风轻云淡，万家灯火安宁，可他闭上眼，脑海里翻涌而来的，仍是那场几乎让六人一同陨落、让共生之道胎死腹中的绝境之战。
那是宇宙最黑暗的一段岁月。
诸天崩裂，星域倾塌，以噬灵魔尊为首的七大邪君横扫万域，所过之处，生灵灭绝，灵脉枯竭，山河化为焦土。他们以生灵魂魄为食，以战火戾气为功，以毁灭大道为乐，所信奉的，是弱肉强食、胜者通吃的毁灭之道。
而彼时，雷炎六人刚刚悟出共生雏形，道基未稳，力量微薄，无援兵、无圣地、无万灵拥戴，甚至连一处可以安心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一路救残灵、护弱小、播撒微光，早已成了噬灵魔尊的眼中钉。
那一战，爆发在陨神渊。
一处连上古神只都陨落其中的绝地，空间破碎，法则紊乱，地底翻涌着灭魂黑火，空中刮着碎神罡风，一旦踏入，便是十死无生。
噬灵魔尊以亿万残灵为诱饵，将六人强行逼入陨神渊。
当最后一道空间裂缝闭合，雷炎回头望去，只看见渊外黑压压的邪修大军，和魔尊冷冽如刀的目光。
“你们想护万灵？想讲共生？今日，便让你们和这万域生机，一同葬在这里。”
魔尊的笑声刺耳，黑火席卷天地，罡风撕裂虚空。
六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衣衫早已被之前的征战染得血迹斑斑。
灵汐的净邪灵光几乎耗尽，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她以自身神魂滋养的守护屏障，寸寸碎裂；星瑶的星辰道基被震伤，漫天星图黯淡无光，连一盏完整的心灯都难以凝聚；玄门为护身后数千残灵，强行以道音抵挡邪术，道心震荡，口吐金色道血；盘风双臂血肉模糊，开天之力过度催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墨尘为扫清暗处偷袭的邪祟，半身沉入灭魂黑火，暗影之力几乎被焚烧殆尽。
雷炎自己，道心破碎大半，共生道种摇摇欲坠，周身经脉寸断，连站立都在微微颤抖。
身后，是瑟瑟发抖、毫无反抗之力的数千残灵。
身前，是毁天灭地、不死不休的绝世大敌。
脚下，是焚魂蚀骨、永不熄灭的黑火。
头顶，是割裂一切、吞噬一切的罡风。
没有退路，没有援兵，没有生机。
这是他们生平最艰难、最绝望、最接近死亡的一战。
“轰轰轰——”
魔尊七人联手一击，灭世黑潮席卷而来。
那一刻，天地失色，法则崩塌。
盘风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将雷炎六人往后一推，独自扛起整片黑潮。开天之力燃烧到极致，金红色的光芒照亮整个陨神渊，他浑身血管爆裂，鲜血染红长空，却像一座亘古不动的山岳，死死挡在最前方。
“我力气大，我来挡！”
“你们……护住他们！”
一声大吼，震碎罡风，也震碎了所有人的泪。
星瑶咬破舌尖，以神魂为薪柴，点燃了自身本命星辰。
“星河为灯，照我同袍！”
她不再攻敌，不再防御，只是将所有燃烧的星光，尽数渡给其余五人，渡给身后数千残灵。星光温柔却滚烫，她的身形一点点变得透明，却笑得平静：“只要灯还亮，我们就不会输。”
灵汐将本源灵泉逼出体外，化作漫天甘霖。
“以我之魂，净邪护生！”
甘霖落下，抚平伤痛，压制黑火，她放弃了所有攻击，只为护住那一点点摇摇欲坠的生机。她望着雷炎，轻声道：“共生之道，不能断在这里。”
玄门拂尘寸寸碎裂，以道心引动天地最后一缕正气。
“人心不死，大道不熄！”
他不再讲道，不再劝善，只是以一身道骨，撑起一道隔绝邪力的屏障，正气浩荡，却也让他瞬间气若游丝：“道，不在强弱，在坚守。”
墨尘一言不发，整个人彻底沉入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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