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蔡瑁的顽抗,士族势力的抵抗(1/2)
死寂。
一种比之前震耳欲聋的轰鸣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在襄阳城的城头。
箭雨停了,投石也歇了。只有风,在残破的垛口间穿行,吹动着插在尸体上的箭羽,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蔡瑁扶着墙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濒死的野兽。他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血色的薄纱覆盖。城墙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暗红色的血液汇成一条条小溪,在砖石的缝隙间缓缓流淌,最终滴落城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几欲作呕。
他手下的荆州兵,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士卒,此刻或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或抱着残缺的肢体痛苦哀嚎,更多的,则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那一刻的惊恐与茫然。
张允被人从一堆尸体下拖了出来,盔甲上满是别人的血,他失魂落魄地看着蔡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如同最厉害的瘟疫,已经彻底侵入了这支军队的骨髓。
蔡瑁的目光,艰难地从这片人间炼狱移开,再次投向城外。
那十几座如同移动城堡般的攻城塔,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缓缓逼近。它们每前进一寸,蔡瑁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身后的亲卫,能清晰地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器械,这样的打法……襄阳,守不住的。
投降?
这个词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他看到了林渊军阵中那面黑底金纹的帅旗。他想起了昨夜粮仓里那句绝望的嘶吼,想起了城内那张正在收紧的大网。他若投降,林渊会如何处置他?刘琦和蒯家,又会如何清算他?
横竖都是一死。
一股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血气,猛地从蔡瑁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蔡瑁在荆州呼风唤雨半生,岂能像条狗一样,跪在城下摇尾乞降!
死,也要死在这城楼上!
“都给老子起来!”
蔡瑁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城头炸响。
他一剑砍翻身边一个正抱着头哭泣的士兵,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让他那张苍白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哭什么!还没死呢!想活命的,就拿起你们的刀!林渊的兵是人,我们也是人!”
他环顾四周,用剑指着那些瑟缩的士兵,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你们看看城外!那是北地的豺狼!他们进了城,你们的房子,你们的钱,你们的女人,都会被他们抢走!你们的爹娘,你们的妻儿,都会变成他们刀下的鬼!”
“守住襄阳!守住,我们什么都有!守不住,我们就是一群亡命的丧家之犬!”
“传我将令!后退一步者,斩!畏战不前者,斩!敢言投降者,满门抄斩!”
一连串的“斩”字,吼得他声嘶力竭。求生的欲望和对屠城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对林渊大军的畏惧。一些士兵在军官的喝骂与踢打下,颤抖着重新拿起武器,靠在墙垛边,惊恐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攻城塔。
城墙上的秩序,在蔡瑁这种血腥的弹压下,勉强恢复了一丝。
然而,蔡瑁心中清楚,光靠这些早已吓破了胆的官兵,根本无济于事。他现在需要的,是真正的力量。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张允,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马上去一趟蒯府、张府、黄府……告诉他们所有人!襄阳要是破了,我蔡家完了,他们谁也跑不掉!林渊的刀,不会因为他们姓蒯姓张就手下留情!”
“让他们把家里的部曲、私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老子拉到城墙上来!现在!立刻!马上!”
“告诉他们,这是保卫襄阳,也是保卫他们自己的祖坟和家业!谁敢在这个时候藏私,等击退了林渊,我第一个就抄了他全家!”
张允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蔡瑁的意图。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顾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城楼。
……
襄阳城,蒯府。
府内一间密室之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荆州几大士族的代表人物,此刻都聚集于此。为首的,正是蒯家的家主,蒯越。他面容清瘦,留着一撮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须,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半点波澜。
在他下首,坐着的是襄阳张家的家主,本地黄家的耆老,以及其他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城外那惊天动地的轰鸣,他们听得一清二楚。每一声巨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们的心坎上。
“异度兄,”一个身材微胖的张家家主,焦躁地用丝帕擦着额头的汗,“那林渊的攻势如此猛烈,蔡德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一旦城破,我等百年的基业,岂不都要毁于一旦?那林渊在北地推行什么新政,打压豪强,我可是早有耳闻。他要是进了襄阳,我们哪还有活路?”
一时间,密室内议论纷纷,充满了恐慌与不安。
唯有蒯越,始终端坐着,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城外的战火与他无关。
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向他,他才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诸位稍安勿躁。”他的声音很平稳,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城,自然是不能破的。”
众人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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