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狱中的“意外”(2/2)
“现在,你还要说这是天牢的‘正常饭食’吗?”
疤脸狱卒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清然站起身,端起那碗还剩大半的汤,走到铁栅门边,对着外面漆黑的甬道,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碗砸在地上!
“砰——!”
陶碗碎裂的巨响,在寂静的天牢里像一声惊雷。
汤汁四溅,碎瓷飞散。
“来人!”陆清然的声音清亮而尖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人在天牢下毒!谋害朝廷命官!快来人!”
脚步声。
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两端传来。
很快,七八个狱卒冲了过来,为首的是天牢牢头——一个五十多岁、面容刻板的老吏。
“怎么回事?!”牢头厉声喝问。
疤脸狱卒已经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陆清然指着地上的老鼠尸体,又指了指碎裂的汤碗和洒了一地的汤汁,声音冷静清晰:
“这个狱卒,送来有毒的饭食。汤中有剧毒,这只老鼠舔了几口,即刻毙命。若非我及时发现,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我的尸体。”
牢头的脸色变了。
他蹲下身,查看老鼠的尸体,又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汤汁,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赵四!”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疤脸狱卒,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这饭食是谁让你送的?!”
赵四瘫在地上,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牢头一脚踢在他身上,“不说,老子现在就把你扔进刑房!”
“是……是……”赵四终于崩溃了,哭着道,“是……是宫里一位公公……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让我……让我把这顿饭送进来……说……说只要她吃了,就再给我五十两……”
“哪个公公?!”牢头厉声问。
“我……我不认识……”赵四涕泪横流,“他蒙着脸,声音尖细……说……说是奉了贵人的命……”
宫里。
公公。
贵人。
这几个词,像几块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狱卒们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天牢里死个犯人,不稀奇。但毒杀一个待审的朝廷命官,而且是在三司会审、开陵取证的前夕——这背后的水,太深了。
深到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一不小心就会被淹死。
牢头深吸一口气,转向陆清然,抱拳躬身:
“陆……陆大人,此事是下官失职,下官一定严查!这顿饭……下官立刻给您换一份干净的!”
陆清然却摇了摇头。
她走到赵四面前,蹲下身,看着他惊恐的眼睛:
“那位公公,还说了什么?”
赵四哆嗦着:“他……他说……事成之后,会有人接应我离开天牢,给我新的身份和一笔钱,让我远走高飞……”
“接应你的人,什么时候来?”
“今……今晚子时……在……在天牢后门……”
陆清然站起身,看向牢头:
“听到了吗?今晚子时,天牢后门。”
牢头的脸色变幻不定。
许久,他咬了咬牙,对身后的狱卒道:“把赵四押下去,严加看管!今晚子时,所有人埋伏在后门——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天牢撒野!”
狱卒们应声,将瘫软的赵四拖走了。
牢房里,只剩下陆清然和牢头两人。
牢头看着陆清然,眼神复杂:
“陆大人……今日之事,下官会如实上报。”
“不必。”陆清然却道。
牢头一愣。
“暂时不必上报。”陆清然走到石床边坐下,声音平静,“今晚先抓人。抓到之后,审出幕后主使,再一并上报。”
牢头犹豫:“可是……这涉及到宫里……”
“正是因为涉及到宫里,才不能打草惊蛇。”陆清然抬眼看他,“你现在上报,宫里那位‘贵人’立刻就会知道事情败露,会切断所有线索,销毁所有证据。到时候,你抓不到人,也查不出真相,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牢头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不得不承认,陆清然说得对。
“那……依陆大人之见?”
“今晚子时,埋伏抓人。”陆清然一字一句,“抓到之后,秘密关押,严加审讯。问出指使者是谁,用什么方式联系,还有没有其他同党——这些,都比急着上报重要。”
牢头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下官明白了。”
他躬身:“那……下官先去布置。陆大人,今日的饭食,下官会亲自送来。”
“有劳。”陆清然点头。
牢头转身离开。
锁链重新锁上。
牢房里,又只剩下陆清然一人。
她坐在石床上,看着地上那只老鼠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过去,用草纸将老鼠的尸体包起来,放在墙角。
这是证据。
重要的证据。
做完这些,她重新坐回石床边,闭上眼睛。
看似平静。
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他们真的动手了。
在她入狱的第二天,在她还有两天就要开棺取证的时候,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她死。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怕了。
怕她真的从陵寝里拿出证据。
怕二十三年前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怕他们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势、地位、富贵,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所以狗急跳墙。
所以不择手段。
陆清然缓缓睁开眼,看向铁栅门外漆黑的甬道。
眼中,是冰冷的、燃烧的火焰。
“很好。”她轻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清晰可闻,“你们越急,越说明我走对了路。”
“那我们就看看——”
“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她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一下,又一下。
缓慢,深沉。
像一头在黑暗中蛰伏的兽。
等待下一个黎明。
等待最终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