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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萧烬的力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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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八十七万两,黄金三万两,珠宝古玩不计其数。”

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而每笔进献,”萧烬抬起头,目光如炬,“收款人的代号,都是同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烛、龙。”

烛龙。

那个隐藏在二十三年前弑君案背后、操控“蛛网”、如今又策划北境叛乱的影子。

那个陆清然追查了数月、萧烬在北境剿杀了无数爪牙,却始终抓不住真身的幽灵。

现在,这个名字,终于和裕亲王萧承烨,清清楚楚地联系在了一起。

裕亲王彻底瘫软下去。

他背靠着殿柱,缓缓滑坐在地,蟒袍皱成一团,头上的亲王金冠歪斜,几缕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惨白的脸。

他不再辩解,不再嘶吼。

只是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而萧烬已经站了起来。

他走到陆清然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一黑甲,一青袍;一刚从沙场归来满身血腥,一立于朝堂之上手持绝笔。

他们站在那里,像两柄出鞘的剑,一刚一柔,却同样锋锐无比。

“陛下。”萧烬的声音响彻大殿,“臣与陆监正,一在朝堂追查弑君真凶,一在北境剿灭叛军党羽。所有证据,所有人证,所有线索——皆指向同一个人。”

他抬手,指向瘫坐在地的裕亲王:

“裕亲王萧承烨,即是‘烛龙’。他二十三年前毒杀先帝,二十三年间培植党羽、掌控‘蛛网’,如今又策划北境叛乱、欲颠覆江山。罪证确凿,铁案如山!”

话音落,他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臣,恳请陛下——”

“即刻将逆贼萧承烨,下诏狱,严加审讯!”

“并开显德帝陵,取‘金匮玉函’,以完先帝遗愿,以正社稷法统!”

声震殿宇,余音不绝。

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下方并立的萧烬与陆清然,看着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皇叔,看着殿内那些或惊恐、或茫然、或犹豫的百官。

他的手,缓缓握紧了龙椅的扶手。

指节发白。

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奏。”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千钧重锤,砸在了每个人心上。

“即日起,裕亲王萧承烨,削去王爵,贬为庶人,押入天牢,由三司会审。”

“萧烬、陆清然,朕命你二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清然手中那张绝笔上,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三日后,寅时,开显德帝陵,取‘金匮玉函’。”

“朕要亲眼看看,二十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退朝!”

钟鸣九响。

朝会散了。

百官如潮水般退出大殿,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他们窃窃私语,交换着眼神,却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陈永昌是被两个同僚架着出去的,他双腿发软,几乎走不动路。礼部尚书张延年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官袍后背湿了一大片。

而裕亲王——不,现在是庶人萧承烨——被两名禁军架了起来,拖向殿外。

经过萧烬和陆清然身边时,他忽然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疯狂的、怨毒的光。

他死死盯着陆清然,嘴唇翕动,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嘶哑道:

“你们……拿不到的……”

“陵寝里……什么都没有……”

“先帝……早就把证据……毁了……”

说完,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像夜枭的啼哭。

然后被禁军拖了出去,消失在殿外的风雪中。

萧烬眉头紧皱,看向陆清然。

她却神色平静,将那张绝笔仔细折好,重新放回锦囊,收入怀中。

“他在虚张声势。”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先帝既然留下绝笔,就不会毁掉证据。”

萧烬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

“三日后,我陪你进陵。”他说。

陆清然转头看他,忽然问:“北境……真的平定了?”

萧烬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摇头。

“刘振武只是明面上的棋子。”他压低声音,“我在他营帐里,还找到了别的东西——一份名单。上面有十七个名字,都是北境军中的中高级将领,分布在六个不同的卫所。刘振武一死,这些人一定会警觉,甚至会提前发动。”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

“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开陵,无论能不能拿到证据,北境那些人都不会再等。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但陆清然明白。

到时候,要么他们用“金匮玉函”里的证据,彻底钉死萧承烨,瓦解他的势力。

要么,北境叛乱爆发,朝局动荡,而他们手中没有铁证,萧承烨的党羽会反扑,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一场赌博。

用三天时间,赌一个二十三年前的真相。

赌一个王朝的未来。

陆清然轻轻吸了口气。

“那就赌。”她说,眼神明亮而坚定,“我相信先帝。”

萧烬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沙场武将特有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好。”他说,“我信你。”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

门外,风雪正急。

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雪花被狂风卷着,打在脸上生疼。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投下晃动的、昏黄的光。

陆清然拉紧了披风,忽然轻声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冒险了?”

萧烬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转头看她,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冒险了。”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却清晰入耳,“从在王府大堂上拦下棺椁验尸开始,从在公堂上反告我开始,从接手每一个别人不敢碰的案子开始——你一直都在冒险。”

他伸手,拂去她肩头的积雪。

动作很自然。

“所以这一次,也没什么不同。”他说,“我陪你。”

三个字。

简单,却重如千钧。

陆清然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她别过头,看向远处阴沉的天际。

“走吧。”她说,“还有三天。有很多事要准备。”

两人并肩,走入漫天风雪。

身影很快被白色的帷幕吞没。

而在他们身后,太和殿的殿门缓缓合拢。

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朝会,将那些指控、辩驳、证据、绝笔,将裕亲王最后的疯狂嘶吼,全都关在了里面。

只留下满地滚落的佛珠。

和一场,即将到来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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