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英雄的归来（2/2）

“……法证司卿陆清然，晋从二品，赐金牌一面，可随时入宫奏对。另，着其主持编修之《大昱法证辑要》，刊行天下，各州府司法官吏，需熟读精研。法证司增设‘鉴证’、‘毒理’、‘痕检’三科，广纳贤才，陆卿可全权主理，所需钱粮人员，各部需尽力配合！”

又一名太监捧上一面沉甸甸的金牌和一套代表编纂官身份的印信。这意味着，陆清然和她所代表的“法证”体系，将不再局限于京城一隅，而将作为一种国家认可并推广的司法技术，开始向整个帝国的刑狱体系渗透。

封赏之厚，授权之重，前所未有。殿内百官，无不震动。

然而，封赏并未结束。皇帝看着下方并肩而立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更为深沉的决断，他缓缓拿起另一份诏书，声音更加凝重：

“另，柳弘弑君案牵连甚广，旧案沉冤亟待昭雪，西北战事紧迫，朝中新旧交替，百端待举。朕，需股肱之臣，同心协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烙印：

“即日起，设‘北境平叛督帅府’，以镇北王萧烬为督帅，总揽平叛御敌一切事宜。”

“设‘朝纲整肃暨旧案清查司’，以法证司卿陆清然主理，大理寺卿顾临风协理，专司柳党余孽深挖、‘蛛网’剿灭、及一切与之关联旧案复审昭雪事宜！”

“此二司，遇紧要事务，可直奏朕前， bypass 寻常流程。望二位卿家，不负朕望，外御强敌，内靖奸邪，还我大昱，朗朗乾坤！”

督帅府！整肃司！直奏君前！

这不仅是封赏，更是将帝国目前最棘手、也最核心的两大任务——对外战争与内部清算——的最高指挥权与执行权，分别交到了萧烬和陆清然的手中。皇帝此举，无异于将帝国的半壁江山与司法清誉，托付给了这一武一文、一王一臣。

压力如山，信任亦如山。

萧烬与陆清然再次躬身，声音坚定：“臣，定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大典在庄重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百官依次退去，低声议论着今日的震撼与对未来朝局的种种猜测。

萧烬与陆清然最后走出太和殿。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所有的喧嚣、算计、与复杂目光暂时隔绝。

此刻，已是晌午。灿烂的秋阳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亮了汉白玉的宽阔广场，也毫无偏袒地洒在并肩而立的二人身上。

萧烬侧头，看向陆清然。阳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睫垂下，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连日的疲惫，却遮不住那份由内而外的、属于追寻真相者的笃定光芒。她手中的金牌和卷轴，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陆清然似有所感，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看到了他冕服下依旧苍白的脸色，看到了他眼中那熟悉的锐利与此刻多出的、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责任与凝重，也看到了他握着天子剑和沉香木杖的手，坚定而有力。

没有过多的言语。经历乾元殿的生死与真相，经历太医院的并肩抗争，有些东西早已无需言说。

他们是先帝弑君案的破获者，亲手撕开了笼罩皇室十五年的血腥迷雾。

他们是柳氏外戚集团的埋葬者，用证据与武力将其连根拔起。

他们此刻，更是被皇帝亲自推上前台、手握重权、将要重新定义这个王朝边境安全与内部司法秩序的……关键人物。

英雄？或许。但更多的是背负着沉重使命的行者。

萧烬微微动了一下手中的沉香木杖，望向北方，那里有未息的烽烟：“三日后，大军开拔。”

陆清然颔首，将手中的明黄卷轴握紧了些：“我会加快‘蛛网’线索梳理和旧案复核。边关若有异常军械、药物线索，及时传回。”

“你父亲……” 萧烬低声道，“顾临风已有新线索，指向北境。或许与张横叛变、‘蛛网’残余的流窜有关。我此去，会留心。”

陆清然心脏微微一紧，眼中掠过一丝波澜，随即化为更深的坚定：“有劳王爷。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沉默了片刻，萧烬忽然道：“此去北境，凶险未卜。朝中……亦非太平之地。你，多加小心。”

陆清然看着他，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王爷亦是。毒虽解，根基有损，北地苦寒，更需保重。” 她顿了顿，补充道，“法证司新配的几样防身与急救之物，稍后会派人送至王府。”

萧烬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光洁的广场地面上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们不再是下堂妃与冷酷王爷，也不再仅仅是盟友或“命运共犯”。

他们是即将各自奔赴最危险战场、却又被无形的使命与信任紧密联结的……同行者。

萧烬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玄色冕服在阳光下划过庄重的弧线，向着宫外等候的玄甲卫与即将开拔的军队方向，稳步走去。手中的天子剑与乌木杖，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沉稳而坚定的声响，如同战鼓前奏。

陆清然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然后也转过身，捧着象征权力与责任的卷轴金牌，向着皇城东南角、那座日益重要也必将卷入更多漩涡的衙门——法证司，迈开了步伐。

阳光依旧炽烈，照耀着这座刚刚经历剧痛、正在艰难愈合与重塑的古老皇城，也平等地照耀着走向不同方向、却背负着同样沉重未来的两人。

英雄的归来，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更为波澜壮阔、也更为凶险莫测的征程的起点。而他们，已并肩站在了这起跑线上。

（第380章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