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复盘与推断（2/2）

地方官这条线，也露出了端倪。

萧烬回到案前，在素笺上添加了三个知州的名字，连线到柳弘，再通过钱通（户部侍郎，掌管地方税收）连线到中央网络。

网，越织越大。

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太后和温慎行，在这张网中处于什么位置？

太后当年知情默许，是为了保全太子。那现在呢？她清洗老宫人，是要彻底掩盖，还是要断尾求生？温慎行，他是后来才加入的投机者，还是从一开始就是“蛛网”的一部分？

萧烬盯着郑明那个名字。

温慎行派妻弟参加刘启山的宴会，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温家与刘家，或者说，温家与柳弘旧部，有联系。但联系有多深？是简单的利益交换，还是深度的捆绑？

还有，宴席上刘启山最后那句话:“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掀开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仅仅是说给他萧烬？还是……也包括在座的其他人？

萧烬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太后和温慎行已经达成某种默契——太后清洗宫中痕迹，温慎行清理朝中余党，双方合作，将十五年前的秘密彻底埋葬。那么刘启山这些人，就成了弃子。

弃子会甘心吗？

不会。所以他们要抱团，要找新的靠山，或者……要反扑。

西北异动，可能就是反扑的开始。

萧烬的笔在素笺上快速书写，将所有的推断整理成文:

一、核心成员:刘启山(兵部)、陈永年(太医院)，二人掌握实权和关键技术。

二、重要成员:赵钰安(都察院，可能因陈远之死被卷入)、孙继(吏部，柳弘旧部)、钱通(户部，柳弘旧部，可能已转向自保)。

三、外围网络:张横(西北军)、江南三知州(地方)、郑明(代表温慎行)。

四、背后势力:太后(清洗宫中)、温慎行(清理朝中，态度不明)。

五、当前动向:西北异动(可能为制造混乱或外逃准备)，京城宴请(刺探虚实，展示实力)。

写到这里，萧烬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烛火跳动，将素笺上那些名字和连线照得明明暗暗，真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而他，此刻正站在网的中心，试图理清每一根丝线的来龙去脉。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顾临风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几份密报:“王爷，有新情况。”

萧烬抬起头:“说。”

“第一，赵四那边传来消息，温玉堂——温慎行的儿子，昨晚在赌场输了三万两，今早被高利贷的人堵在家里。温慎行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但……”顾临风顿了顿，“温玉堂在慌乱中说漏了嘴，提到‘柳家的旧账’。”

萧烬眼中精光一闪:“继续。”

“第二，陈永年今晚宴席结束后，没有回太医院，而是去了城东一处私宅。李默的人跟踪发现，那宅子里住着一个老道，瘸腿，不能说话，但能写字。”

清风？萧烬坐直身体。陈永年在找清风？他怎么会知道清风还活着？

“第三，”顾临风的声音更低了，“宫里的暗线传来消息，太后今日召见了新皇后温若梦，密谈了一个时时。谈话内容不详，但温若梦离开时，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

萧烬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三条线索，三条线。

温家的线——温玉堂提到“柳家的旧账”，说明温家确实与柳家有金钱往来。温慎行派郑明参加刘启山的宴会，也证实了这一点。

太医院的线——陈永年找清风，说明他知道清风掌握丹药秘密。这也印证了萧烬的判断，陈永年是关键人物。

后宫的线——太后召见温若梦，谈话内容能让新皇后哭泣，绝不会是家常闲话。很可能……是在交代后事，或者施加压力。

所有的线，都在收紧。

“王爷，”顾临风看着素笺上那幅复杂的网络图，“我们接下来……”

萧烬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按原计划进行。”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要做些调整。第一，加强对清风的保护，陈永年既然在找他，说明他们急了。第二，继续施压温玉堂，从他身上打开温家的缺口。第三……”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把我们在西北掌握的证据——张横与柳弘的往来信件，陈远调查西北军中药案的记录——整理出来。大朝会上，我要用。”

顾临风点头:“明白。那陆司正那边……”

“我去找她。”萧烬说，“有些推断，需要她的专业来验证。”

比如，陈永年在丹药中具体扮演什么角色。

比如，那些“驱蛇药”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比如，这张网，到底沾了多少血。

烛火将尽，天快亮了。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35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