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幸存的旧宫人（2/2）

苏嬷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顾临风继续道：“我们知道，她是先皇后身边的掌印女官，是您曾经指点过的后辈。她死得冤，死得惨！如今陛下已下旨彻查，我们只想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告慰先皇后在天之灵。嬷嬷，您是宫里的老人，经历过风雨，难道就忍心看着芸娘含冤十五载，真凶却逍遥法外吗？”

他提到了先皇后，提到了陛下的旨意，语气沉重而带着一丝悲愤。

苏嬷嬷的肩膀微微耸动起来，沉默了良久，久到顾临风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禅房内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终于，她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肺腑深处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恐惧。

“官爷……”她的声音愈发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不是老婆子不肯说……是……是不能说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沾着血，碰不得……碰不得啊……”

她回过头，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惊惧，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老婆子能活到今天，走出那吃人的地方，不容易……只想安安生生过完剩下的日子，求求官爷，放过我吧……”

看着她这副模样，顾临风心中了然。她不是不知道，她是太知道了！她知道的内情，足以让她恐惧至今！他不再紧逼，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嬷嬷，”他的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您放心，今日之言，出得您口，入得我耳，绝不会牵连到您。我们只求线索，只为公道。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芸娘想想，她当年，可是尊您一声‘姑姑’的……”

“芸娘……”苏嬷嬷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她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嘴唇哆嗦着，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那孩子……是个好的……聪明，稳重……可惜了……她就不该……不该看到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顾临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嬷嬷，芸娘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苏嬷嬷却像是被这句话惊醒，勐地睁开眼，惊恐地看了看顾临风，又看了看门口，拼命地摇头：“不能说……老婆子什么都不知道……官爷请回吧！请回吧！”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情绪激动，显然不愿再透露半个字。

顾临风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再逼问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给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带来危险。他深深地看了苏嬷嬷一眼，将一枚特制的、用于紧急联络的、看似普通的香囊轻轻放在桌上。

“嬷嬷，您保重身体。若您改变主意，或者……遇到什么难处，可凭此物，到城中任何一家悬挂‘顾’字灯笼的店铺求助。”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亲卫悄然退出了禅房。

禅房内，只剩下苏嬷嬷压抑的、带着恐惧与悲伤的啜泣声。她看着桌上那枚小小的香囊，又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幸存的旧宫人，如同一个活着的、却布满锈迹的锁孔。钥匙似乎近在眼前，但要打开那把尘封了十五年的巨锁，还需要更多的耐心、技巧，以及……一个合适的契机。顾临风知道，他已经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接下来，是如何让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愿意并且敢于说出那段血腥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