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被移动的尸体(2/2)
她走到太师椅前,模拟着当时的场景:
“凶手在刺穿将军颈部动脉后,将军因剧痛和失血,很可能从椅子上滑落、倒下,或者至少是身体大幅度前倾、侧倒。他的颈部创口在这个过程中,持续喷溅和流淌出大量血液,因此形成了这个向前方和右侧扩散的、范围较大的血泊。”
她指着血泊延伸的方向:“这才是符合濒死挣扎和失血过程的自然血迹分布!”
然后,她的手指移回那把空荡荡的太师椅,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而凶手,在将军彻底死亡、血液基本凝固后,为了布置‘端坐自刎’的假象,又将他的尸体……重新搬回了椅子上,摆成了我们最初看到的那个‘端庄’的姿势!”
她刻意强调了“搬回”和“摆成”这两个词,充满了对凶手拙劣模仿的蔑视。
“正因为尸体被移动过,所以才会出现尸体最终‘端坐’的位置,与下方最大血泊核心区并非完全重合的矛盾现象!因为尸体被搬回时,下方的血液已经部分凝固,新的出血极少,无法再形成与之前完全对应的血迹了!”
这个推断,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自杀”假象的根基之上!
一个自刎而死的人,怎么可能在大量喷血的过程中自己移动位置,然后又爬回椅子上端坐好再死?这根本不符合任何生理规律和逻辑!
唯一的解释就是陆清然所说的——死后移尸!
张参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着那把太师椅,仿佛能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被一双手粗暴地扶起,摆弄成屈辱的“自杀”姿态。这画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怒火与悲愤再次熊熊燃烧!
“混账东西!!”他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双目赤红如血,“竟敢如此折辱主帅!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顾临风也是脊背发凉,他完全理解了陆清然的意思。这不仅是一场谋杀,更是一场充满蔑视与挑衅的、对死者尊严的践踏!凶手不仅要秦岳死,还要他背着“自戕”的污名去死!
陆清然看着激愤的张参军和面色凝重的顾临风,平静地补充了最后一个细节:
“而且,移尸的行为,也进一步佐证了凶手是左利手的可能性。在搬动、摆放尸体时,惯用手通常会承担主要发力点和精细调整的任务。如果你们仔细观察椅子扶手上可能留下的极细微磨损或痕迹(虽然被清理过,但或许还有蛛丝马迹),或许也能发现一些倾向于左利手发力的迹象。”
至此,一个完整的、充满恶意的犯罪过程,彻底浮出水面:
凶手(中等身高,左利手)潜入书房,与秦岳发生冲突,在B点受伤留下血迹 -> 凶手制服或偷袭秦岳,以左利手方式割喉 -> 秦岳倒地挣扎,在A点区域形成大范围血泊 -> 秦岳死亡 -> 凶手清理自己留下的部分血迹,伪造认罪书 -> 凶手将秦岳尸体搬回太师椅,摆成端坐自刎假象,放置佩刀 -> 凶手最后检查现场,制造密室后逃离。
每一个环节,都被陆清然从那些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的痕迹中,无情地揭露出来。
现场,陷入了一种悲愤与决心交织的死寂。
真相已然大白。
接下来,就是复仇的时刻。张参军赤红的眼中,已然燃起了猎杀的火焰。而陆清然与顾临风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为这火焰,指明最终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