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军方的嘲讽(2/2)
“您征战沙场,见过无数鲜血,这一点,清然敬佩。”她先给予了对方领域内应有的尊重,但话锋随即一转,锐利如刀,“但正因您见过无数鲜血,更应该明白,不同的伤口,不同的力道,不同的角度,造成的出血形态,本就千差万别。这一点,您无法否认吧?”
张参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似乎是事实。刀劈、剑刺、锤砸……造成的伤口和喷血方式,确实不同。
陆清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您认为血迹只是污秽,无法言说。那我请问,若您在战场上,看到一处血迹呈现圆形滴落状,另一处却是狭长喷溅状,您是否会据此判断,前者可能是伤者静立滴落,后者可能是动脉被割破后的勐烈喷血?”
张参军张了张嘴,无法否认。这是最基本的战场常识。
“这便是血迹最初级的‘语言’。”陆清然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我所做的,不过是比这更深入、更细致一些罢了。通过测量血点的大小、形状、尾巴的方向和长度,来计算它飞行的角度和速度,进而反推它来自何处,因何而成。这并非巫术,而是基于观察、测量与逻辑推演的学问。”
她再次看向那面屏风,目光笃定:“就如同匠人可以通过木器上的纹理推断树木的年轮与生长环境,渔夫可以通过水纹判断水下鱼群的动向。万物皆有迹可循,血迹,亦然。”
她的比喻通俗而精准,瞬间将那种秘的“血迹形态学”拉回到了可以理解的范畴。
“至于您所说的‘女子之见’……”陆清然终于将目光完全转向张参军,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傲然,“判断是非对错,追寻真相原委,靠的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和这里,”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代表逻辑与良知,“而非性别。参军您以性别断是非,岂非落了下乘?”
“若因为我是女子,所发现的证据、所讲的道理便可被轻易斥为‘荒谬’,那这世间真理,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她的话语,没有激烈的抗辩,没有委屈的申诉,只有冷静的陈述与基于事实的反问。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张参军那建立在偏见之上的防线上。
张参军脸上的怒意和嘲讽僵住了,他瞪着陆清然,胸口剧烈起伏,想要找出话来反驳,却发现对方逻辑严密,句句在理,尤其最后关于性别之间的话,更是让他一时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身后的军士们,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是啊,判断对错,难道不是看证据和道理吗?跟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顾临风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陆清然此举,不仅是在解释学问,更是在破除偏见,为后续的调查扫清障碍。
书房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那原本一边倒的质疑与嘲讽,开始出现了松动。军方代表的傲慢,在绝对的专业与理性的光芒下,第一次显露出了裂痕。
陆清然用她的冷静与智慧,稳稳地接住了这波汹涌的嘲讽,并将其转化为了一场关于真相与偏见的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