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花间独语，心锁微启（2/2）

“果然……和她一样。”她轻声说道，语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识好歹。”但她眼中那危险的光芒却悄然敛去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背对着晴明，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空灵飘渺：“你的伤，大致无碍了。最迟明日，你可以离开。”

晴明有些意外：“阁下……”

“怎么？舍不得？”彼岸花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还是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这道‘有趣的光’？”

不等晴明回答，她继续道：“鬼童丸的计划被打乱，但他不会停止。‘界噬之影’的诱惑太大，他一定会寻找新的‘祭品’和‘锚点’。你们这些身负强大力量与‘秩序’烙印的存在，依然是他最理想的目标。离开这里后，你们面临的危险只会更大。”

她顿了顿，异色瞳中幽光微闪：“我会继续‘观察’。如果那肮脏的虫子胆敢把主意打到我的‘领域’附近，或者……让我觉得碍眼，我不介意，再‘帮’你们一次。”

这番话，算是表明了她某种程度的“立场”——她不会直接加入晴明一方，但会基于自身的“好恶”和“领域”意识，对鬼童丸进行干预。这或许是当前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另外，”彼岸花最后说道，语气似乎随意，却让晴明心头一跳，“关于你母亲魂光的事……若你能解决‘界噬之影’的危机，证明你确有资格继承她的‘光’……或许，我会考虑，让你见她一面。”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荡漾、消散，只留下原地怔然的晴明，和空气中回荡的、那句充满诱惑与条件的承诺。

见母亲一面……哪怕只是一缕残魂！这个承诺，对晴明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但它也像一道枷锁，将他的行动与彼岸花的“兴趣”更深地绑定在了一起。

母亲的线索近在咫尺，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彼岸花的执念如同带刺的藤蔓，美丽而危险。接受她的“帮助”或“条件”，或许能更快达成目标，但也可能落入更深的桎梏。我之路，当由我行之。母亲的过往需查明，眼前的危机需解决，伴需守护，这一切，都不能假手于人，更不能以自由与原则为代价。纵使前路更加艰难，此心亦不可移。

当夜，晴明在花海中静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彼岸花没有再出现。次日，当第一缕微光透过花穹洒落时，晴明发现，身周那无形的屏障已然消失。花海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由稍稍稀疏的花丛标示出的、弯弯曲曲的小径，通向外界。

他知道，这是离开的暗示。

没有告别，也没有留言。晴明整理了一下衣衫，他的衣物不知何时已被清洗干净，破损处也被某种柔韧的花丝巧妙地修补好，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将他困住数日、却也治愈了他的妖异花海，然后转身，踏上了那条小径。

当他终于走出逝川河床的范围，重新感受到现世阳光的温度与清风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回头望去，那片荒芜的河床上，只有零星几簇普通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哪有什么无边花海？

但怀中，一枚不知何时被放入他衣襟内的、由彼岸花瓣压制而成的、散发着淡淡冷香的红色花笺，却提醒着他，那一切并非幻觉。花笺上空无一字，却仿佛承载着那个彼世花灵莫测的目光与未尽的言语。

晴明握紧花笺，望向“桔梗城”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该回去了。有太多事情，需要商议，需要准备。与鬼童丸的决战，与“界噬之影”的赛跑，或许，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