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珠碎梦醒，永恒的代价（2/2）

木舟在玉藻前和入殔师力量耗尽、结界消散后，缓缓漂浮在那片虚空边缘。晴明等人看着相拥的姐妹，心情复杂。

“永生”之珠破碎，其引发的法则反噬，几乎将永生之海的核心区域彻底“归零”。那失控的“永恒停滞”法则，在抹除了大量存在的同事，似乎也将铃彦姬以禁忌秘法强加于国度的“停滞”状态……打破了。

就在这时，奇异的变化开始发生。

周围那漆黑粘稠、充满怨恨的海水，开始以一种缓慢但确凿的速度，逐渐变得清澈。惨白的珊瑚礁上，开始褪去那令人不安的苍白，隐隐泛起一丝微弱的、属于生命的光泽。远处那些尚未被苍白光环波及的、被封印在“时光琥珀”中的人鱼，他们体表的琉璃质感开始消融，空洞的眼神中，渐渐恢复了一丝……迷茫与生机。

“停滞”的法则正在消退，“流动”与“变化”，重新回到了这片饱经创伤的海域。

铃彦姬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死寂苍蓝的眸子，此刻变得如同雨后的晴空，虽然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悲伤，却不再有疯狂与偏执，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解脱。

她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妹妹，看着周围开始恢复清澈的海水，感受着体内那折磨了她无数岁月、如今却已然消散的庞大怨念与执念，两行清澈的、不再是灰色珍珠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脆弱。

“姐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珊瑚泣不成声。

珠碎，梦醒。万年执念，一朝成空。映入眼中的，是妹妹的泪，是逐渐复苏的海水，是……我所亲手摧毁的一切。原来，我守护的，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幻梦；我施加的，才是最深沉的绝望。这迟来的清醒，何等残忍。然，这或许……才是真正的‘解脱’。

晴明等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胜利了吗？或许。但看着这片几乎被彻底抹去的核心区域，看着那些即便苏醒也将永远带着创伤记忆的人鱼族，看着眼前这位从偏执女王变回脆弱女性的铃彦姬，没有人能感到喜悦。

永生之海的灾难，源于“永生”之珠的失控，而铃彦姬的极端选择，则将这场灾难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如今，珠子破碎，执念消散，国度迎来了新的“流动”，但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

“我们……该离开了。”晴明轻声道。永生之海需要时间来自我修复，而人鱼族，也需要在废墟之上，重建他们的家园与心灵。

铃彦姬在珊瑚的搀扶下，向着晴明等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还有……对不起……”

她的道歉，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承载了万钧之重。

木舟调转方向，驶离了这片开始复苏，却依旧满目疮痍的海域。身后，那片逐渐恢复清澈的永生之海，以及那对相拥哭泣的姐妹，成为了这场深海冒险最后的注脚。

新的“流动”已经开始，但愈合伤痕，需要远比破坏更多的时间。

当木舟冲破海面，重新看到久违的、没有被灰白雾气笼罩的阳光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恍如隔世般的疲惫。

海面上的异常已经消失，潮音恢复了正常的澎湃。危机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