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不把皇帝当回事(1/1)
大阳国都城京都,皇城内城有一座山叫做“望梅山”,初冬时节正是观梅季节,山不高不大,但是满山梅花,红梅白梅,红白相间的梅花将整个望梅山装扮的如同一座花山,望梅山上有亭阁,位于山顶,站在亭子的环廊内可见四处梅花灿烂,此时亭阁的环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大学士沈虹,一个正是当今圣上,身穿便装的叶贤。
叶贤看向满山梅花,“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叶贤看了一眼意兴阑珊的沈虹,道:“如今拨乱反正,你们终于不再被流放囚禁,万象要更新,正是你们大显身手的好时候,怎么沈大学士似乎没有朕想象中的欣喜,莫非有什么顾虑?放心,朕不是先帝,不会亏待你们这些曾经的肱股之臣,有什么想法尽管道来,朕不像先帝,朕乐于倾听!”
沈虹道:“何为乱何为正?拨的是什么乱?反的又是什么正?先帝创业二十七载,守护江山又二十七载,先帝整合的是一个破碎凋零的天下,整合的是一座分崩离析的江山,他走后,留给我们的是一座天下大同人有所为老有所养病有所医住有所居的江山,哪里就乱了?也对,对于世家公卿贵族,江山再也不给他们提供特权,再也不能世代富贵,再也不能让他们高高在上,百姓的江山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民脂民膏,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乱,是你帮助他们反了正,你很厉害,你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主,成了他们的救星,你听见的都是朝堂上的阿谀逢迎,哪能还听得到民间的怨声载道?先帝依靠百姓,而你依靠的是世家公卿贵族,你们本来就是两个道上的,尿不到一个壶里很正常,但是,我很奇怪,先帝为何把江山偏偏交到你这个不讲信誉不讲道义的背信弃义之徒的手里?若说他有错误,这才是他最大的错误!”
叶贤面红耳赤的看向沈虹,怒道:“沈虹,你放肆,你可知道你与谁说话?再说,先帝对你百般刁难,发配你,羞辱你,是我将你从穷乡僻壤中调回来重新启用,是我恢复了你的名誉,既然你如此没有良心,你滚吧,回到你的穷乡僻壤去,一辈子受穷吧,你孤独致死,朕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叶贤,就凭你这句话,你就没有资格当这个皇帝,建业是穷乡僻壤,但是他是不是在帝国的版图之内?是不是我大阳的地盘?他贫穷,但是,谁都可以嫌弃他贫穷,唯独当皇帝的不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有皇帝嫌弃自己的土地贫穷的?哪有天子嫌弃自己的臣民贫穷的?你不想着如何改善那里的面貌,却嫌弃那里贫穷,这是你做皇帝该说出来的话?所以我说,你不配!”
叶贤理屈词穷哑口无言,良久,愤恨的道:“沈虹,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若再激怒我,我真杀了你!”
沈虹摇摇头:“你不敢,你也杀不了我,我杀你却轻而易举,比如现在,你再敢跟我炸毛,我就杀了你!”
“叶贤,你若想安安稳稳的当几年皇帝,你就老老实实的想一想先帝是怎么当皇帝的,他之所以把江山交给你,而不是他的弟弟,他通过二十七年的摸索,知道,他太过依赖普通百姓这条路也行不通,而你太过依靠世家贵族,这条路也注定走向末路,所以,他把江山交给你,是想让你摸索出一条新路,整合百姓世家贵族,探索出第三条道路来,他看好你,你会找到那条路。但是,这几年,我不知道先帝会不会后悔,但是我对你失望,我之所以不杀你,是不想现在就断送先帝给予你的希望,我还会给你时间,但是不会太多,你好自为之!”
沈虹转身就要下山,顿了顿,又回过头,看了看叶贤,道:“先帝还在的时候,你就敢去那个乡野去杀先帝微服私访留在那里的唯一骨血,你的胆子够大,那时候,我就有心杀你,不过为了不让先帝失望,我隐瞒了这一切,就是给你时间和机会,现在,那小子已经回来了,他若觉醒那个时候的记忆,不用我杀你,他会屠灭你的整个朝廷,因为,他是佛陀,更是修罗!”
沈虹离去,叶贤看着沈虹的背影,拳头握的更紧,他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又臭又硬的家伙,但是他不敢,他打不过,而且,他更害怕,没有了他的压制,那个小子真入修罗,他和他的一家都将会被杀的一干二净!
大学院的新生入学考核终于开始,神秘神圣的大学院终于敞开了他的大门,朝廷各部各司,各界名流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学院的老师们,都来观光,观摩京都大学院四年才有一次的招生大典!
出人意料的是,大学院院长沈虹并没有露面,连皇帝都来了,皇子皇后贵妃宫中的大臣都来了,但是偏偏那个万众瞩目的院长并没有出席,连露个脸都欠奉,有大臣私下议论,愤怒之情溢于言表,甚至有人弹劾沈虹,这是明目张胆的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
皇帝叶贤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沈虹从建业带回来的十三岁的苏引身上,情报如海,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的情报汇成厚厚的一摞,叶贤的案头这些日子都是各种关于那个小子的情报,先皇明面上还有一个义弟,就是李泰,但是很明显,这个李泰已经不在他顾虑的范围之内,反而是那个私生子,让他有了紧迫感和危机感。
情报很详细,建业城不大,犄角旮旯发生的事情都很详细的记录在案,这个苏引还不是建业城出生,而是出生在一个更为偏僻的小山村,四岁,父母失踪,与皇帝第二年驾崩的时间相吻合,先皇后同日逝去,现在都葬在东陵,是他亲自守灵并且下葬的,死了就是死了,应该没有问题。可是先皇却提前几年将沈虹发配到建业,而且,那小子在一穷二白食不果腹的情况下被沈虹收留到建业学院,这就很有问题,不得不认为那是先帝提前布的局。还有李泰,为何带着妻子女儿自我发配到建业,说他们不是提前布局,谁信?
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那就是李泰果然是先帝的义弟吗?李泰也是先帝在建朝之前,突然带回来的,说是弟弟,可是作为那个时候先帝的心腹,他从来没有发现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的时候先帝身边还有个弟弟,那是突然出现的,而且,后来,他从不提立唯一的弟弟李泰为皇储的事,他就那么大公无私?
他现在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李泰是站在真正的皇储面前的挡箭牌,真正的要继承皇位的人就是这个苏引!而他的江山始终还是要交给他的亲儿子的,这一点,沈虹现在都不隐瞒了,明晃晃的告诉他了,可见该有多么瞧不起他!
新生数千人,现在都站在广场上,听着副院长大人连篇累牍的讲话,而皇帝一直寻找着那个私生子,直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一个看起来很文弱的少年,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与皇帝的神识相遇,那少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叶贤突然感到脊背发凉,他也下了决心,此子绝对不能留!
文考在先,苏引一直没打算参加武考,而且,沈虹和李泰也没有给他报名武考的手续,文考就在大学院的广场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时间一整天四个时辰,一张张小桌子,数千张,有数百人监考,文考不但有文论,还有天文地理术学,四张卷子。
皇帝不走,没有人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