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钢铁先生（2/2）

而其中几颗飞得最远、力道最大的石子，轨迹无比“刁钻”地——

一颗，精准地打在了那失控飞行的打磨机侧面某个受力点上！

砰！

一声脆响！

打磨机被这外力一击，飞行轨迹猛地发生偏转，擦着一排珍贵的已完成木壳上方飞过，“哐当”一声砸进了后方装满冷却水的铁皮水槽里，溅起大片水花，然后冒着泡沉了下去，啸叫声戛然而止。

而另外几颗石子，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叮叮当当地打在了那个堆放着“失败品”的废料筐边缘！

废料筐被这连续击打，猛地摇晃了几下，最上面几个被弃置的、带有细微瑕疵的精灵球半成品（其中一个甚至是金属底座因为内部裂纹而被弃用的），被震得滚落出来，“咕噜噜”地正好滚到了工作台前方那片空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失控的打磨机砸入水槽，溅起的水花如同下雨般淋落下来，正好浇在那几个滚落出来的“失败”半成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淡淡的水汽。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打磨机失控，到翔泰“受惊”后退敲响铁桶，到石子泼洒击中打磨机和震落废料，再到水花浇淋……一系列动作连锁反应，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等钢铁先生回过神来，只看到： 失控的打磨机安静地沉在水槽底。 工作台上那些珍贵的零件和木壳完好无损。 而工坊门口的空地上，躺着几个湿漉漉的、刚从废料筐里震出来的“失败”半成品，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

翔泰则抱着熊宝宝，摔倒在地上，沾了一身的灰，手肘似乎磕到了，疼得他眼圈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熊宝宝也吓坏了，把头埋在他怀里呜呜直叫。

钢铁先生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这过于密集的“巧合”。他看看沉在水槽里的工具，看看完好无损的工作台，又看看地上那几个湿漉漉的“失败品”，最后目光落在摔倒的、似乎受了惊吓和轻伤的翔泰身上。

老人张了张嘴，花白的胡子抖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重、极深的叹息。他快步走过去，先是小心地扶起翔泰，检查了一下他磕到的手肘——只是有些发红。

“……没事吧？”老人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翔泰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没、没事……对不起，爷爷，我吓到熊宝宝了……”

钢铁先生摇摇头，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到那片空地上，弯腰，捡起那几个被水淋湿的“失败”半成品。

他的手指摩挲着其中一个金属底座——正是那个因为内部有细微裂纹而被弃用的。冰凉的水汽浸湿了他的指尖。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巧合，那被冷水一激，原本细微不易察觉的裂纹，在夕阳的光线下，似乎……变得显眼了一点点？

老人对着光，仔细地看着那处裂纹，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了沉思。

翔泰抱着熊宝宝，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钢铁先生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手中那枚湿漉漉的、被弃若敝履的金属底座。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工坊里，炉火依旧噼啪作响。

风声穿过桧皮林。

小镇的时光，依旧缓慢流淌。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又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已经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偏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