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诸葛亮的最后劝说:还是没拦住(1/2)
成都皇宫的御书房里,烛火跳跃,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明明灭灭。案上的烛芯烧得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落在摊开的《孙子兵法》上,烫出一个焦黄的小印子。
诸葛亮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地图,指腹反复摩挲着“夷陵”二字,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这张地图是他熬了三个通宵绘制的,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蜀汉大军的行军路线、江东的布防要塞,还有益州各地的粮草储备点。可此刻,这张凝聚了他心血的地图,在他眼里却像一张催命符——刘备执意要带十万大军伐吴,粮草只够支撑半年,而江东那看似年轻的陆逊,却是个心思缜密、擅长以逸待劳的狠角色。这一仗,哪里是打仗,分明是拿蜀汉的基业,去填刘备复仇的无底洞。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蜀地深秋的凉意,吹得诸葛亮的袍角微微晃动。他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坐在案前的刘备。
此刻的刘备,早已没了皇帝的威仪。他披散着头发,身上的龙袍皱巴巴的,沾了不少灰尘。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青龙偃月刀的缩小模型——那是关羽生前最喜欢的摆件,刀身的纹路被摩挲得发亮。他低着头,眼神发直,嘴唇翕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二弟啊,你放心,大哥这就带你杀回荆州。我要把孙权那厮的狗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我要把吕蒙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说着,手指猛地用力,指甲掐进了模型的刀柄,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诸葛亮定了定神,缓步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衣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陛下。”
刘备抬了抬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他甚至没正眼看诸葛亮,只是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孔明啊,你又来劝我?我都说了八百遍了,伐吴的事没得商量!你要是再敢说一个‘不’字,就别怪我不念君臣之情,把你贬去南中开荒!”
诸葛亮心里一阵发酸。他跟着刘备二十多年,从涿郡起兵,到寄人篱下,再到三分天下,什么时候见过刘备这般蛮不讲理的样子?以前的刘备,礼贤下士,从善如流,哪怕是最微小的建议,也会认真听取。可现在,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苦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陛下,臣今日来,不是劝您不伐吴。”
这话一出,刘备倒是愣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诸葛亮,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哦?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诸葛亮赶紧把手里的地图铺在案上,怕被风吹乱,还特意用镇纸压住了四角。他指着地图上江东的疆域,声音恳切,一字一句地分析道:“陛下,您听臣说。江东地势险要,水网密布,我们的士兵大多是北方人,不习水战,上船就晕,这是其一。其二,陆逊那小子虽然年轻,却是个深谙兵法的奇才,此人沉稳老练,必定会据险而守,坚壁清野,我们若是贸然进攻,只会损兵折将,寸步难行。其三,曹魏的曹丕虎视眈眈,他巴不得我们和东吴打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一旦我们大军深陷江东,曹丕必定会趁机南下,偷袭益州,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进退两难,蜀汉的基业,就真的危在旦夕了啊!”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急切:“所以,臣以为,伐吴可以,但不能冲动。您可以派一员大将,率领三万精兵,先试探性地进攻荆州,吸引东吴的注意力。同时,派使者去曹魏,假意联合曹丕,许以好处,让他按兵不动。等摸清了东吴的虚实,找到了陆逊的破绽,再调集大军,一举拿下荆州,为关将军报仇!这样一来,胜算更大,也能保住蜀汉的根本啊!”
诸葛亮说得口干舌燥,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地图上。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刘备,希望能看到一丝松动。
可刘备听完,却只是冷笑一声。他伸出手,猛地把地图扒拉到一边,镇纸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三万精兵?试探性进攻?”刘备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诸葛亮,“孔明啊,你是不是老了?胆子越来越小了!我手里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接杀到建业城下,把孙权那厮从皇宫里揪出来,一刀砍了,岂不痛快?还搞什么试探,浪费时间!我等不及了!我要立刻为二弟报仇!”
“陛下!”诸葛亮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他也顾不上君臣之礼,上前一步抓住刘备的衣袖,“打仗不是逞匹夫之勇啊!十万大军,劳师远征,补给线拉得比长江还长,一旦粮草被断,士兵们吃不饱饭,谁还会为您卖命?您想想关将军!关将军就是因为贸然北伐,孤军深入,才被孙权和曹操联手算计,丢了荆州,送了性命啊!您不能重蹈覆辙啊!”
提到关羽,刘备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甩开诸葛亮的手,力道之大,差点把诸葛亮掀翻在地。他指着诸葛亮的鼻子,嘶吼道:“你提云长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和云长一样,都是有勇无谋的蠢货?!是不是想说,我为二弟报仇,是错的?!”
诸葛亮吓得赶紧跪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臣只是不想看到您重蹈覆辙,不想看到蜀汉的基业,毁于一旦啊!臣跟着您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不是为了让您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啊!”
“毁于一旦?”刘备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疯狂,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蜀汉的基业?若不是为了给二弟报仇,我要这基业有何用?!我刘备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兄弟情义!当年桃园三结义,我们发誓同生共死,现在二弟死了,我要是不为他报仇,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我告诉你,孔明,这仗,我必须亲自打!我要让天下人看看,我刘备,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我要让孙权那厮,血债血偿!”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挥手,将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部扫落在地。砚台摔得粉碎,墨汁溅了一地,溅到了诸葛亮的官袍上,留下一片乌黑的污渍。
诸葛亮跪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心里凉得像冰。他知道,刘备现在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可他还是不甘心,还是想再劝劝,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他对着刘备磕了一个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陛下,臣知道您和关将军的情谊深厚,报仇心切。”诸葛亮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可您是蜀汉的皇帝,是万千百姓的依靠啊!您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拿蜀汉的国运冒险啊!您想想后主刘禅,他才几岁?他还等着您教他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兴复汉室!您想想那些跟着您出生入死的将士,他们抛家舍业,为的是跟着您建功立业,不是为了跟着您去送死!您想想益州的百姓,他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您要是执意伐吴,只会让他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啊!他们都指望着您,您不能这么冲动啊!”
“一己之私?”刘备蹲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诸葛亮,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冰冷,“孔明啊,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说要和我一起,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现在,你却劝我忍气吞声,看着二弟的仇不报。你告诉我,这叫什么?这叫忘恩负义!这叫苟且偷生!我刘备,做不到!”
他站起身,背对着诸葛亮,冷冷地说:“这仗,我打定了。你不用跟着我去,留在成都,看家。”
诸葛亮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往下掉。他伸出手,抓住刘备的衣摆,声音带着最后的哀求:“陛下!您让臣跟着您去吧!臣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护您周全啊!臣可以帮您出谋划策,可以帮您打理粮草,可以帮您稳住军心!求您了,陛下!带上臣吧!”
“不用!”刘备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猛地甩开诸葛亮的手,“我带赵云、张飞去就够了。你留在成都,辅佐太子,处理政务。要是我打赢了,就回来接你们;要是我打输了……”
他顿了顿,喉咙哽咽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不堪:“你走吧。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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