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为什么(1/2)
汪墨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的瞬间,他并未真正走远。
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拍在江昭肩头的触感,那孩子肩骨薄得硌手,却绷得像张拉满的弓。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匕首,它在暗阁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与江昭那个正好凑成一对。
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涩意,他方才那句“加油”说得仓促,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绊住脚步,泄露出藏了多年的心事。
听见室内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响,汪墨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他知道那是江昭在摸刀,就像从前无数次,那孩子受了罚、受了伤,总会攥着这刀发呆。
他能想象出江昭蒙着眼的模样,黑布下的眼睫大抵是湿的,嘴角却会抿成倔强的弧度——这副模样,和当年初遇时那个倔强的小崽子,一模一样。
“废物。”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低低骂了一句,声音里却没有半分平日的厉色,反倒掺了些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指尖沾了点藏在袖间的药膏,那是他特意备着的,本想趁着江昭被蒙着眼、看不清人,偷偷塞进去,可话到嘴边,终究只化作了一句“加油”。
暗阁的阴影将他整个人裹住,像裹住一段见不得光的牵挂。他站了许久,直到确认室内再无动静,才缓缓直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隐入更深的黑暗里。只留下指尖那点药膏的余温,和心头那处比伤口更烫的地方,在寂静中,反复灼烧。
江昭是在周遭彻底静下来许久后,才缓缓抬手,指尖触到那片潮湿的黑布。布料微凉,沾着的水汽却像是带着温度,顺着指腹一路沁进心里。
他动作很慢地解开系在脑后的绳结,黑布滑落的瞬间,暗阁里昏沉的光涌进眼底,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视线最先落的,是掌心那把匕首,指尖早已将纹路磨得光滑。
这是师傅给他的。
他又回想起汪墨骂他“废物”时的模样,眉头皱着,语气冲得厉害,可涂药膏的动作却轻得很,生怕弄疼了他;想起汪墨塞给他暖手炉时,只含糊地说了句“拿着,冻死了没人替你完成任务”,转身就融进了雪夜里,背影都透着一股别扭的冷淡。
方才那句“加油”,还在耳边回响。江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头——那里似乎还留着汪墨掌心的温度,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忽然笑了笑,眼底的湿意未干,嘴角却扬了起来,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通透与释然。
次日还在凌晨时,药效早已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的江昭,呃……战损版。
他把匕首重新揣回腰侧时,指腹还沾着刀柄纹路的凉意。他推开门,刚来到训练场就撞上汪家训练营的风,裹着铁锈味,卷着远处演武场的击打声,往人骨头缝里钻。
“发什么愣?” 身后突然砸来个布包,江昭下意识接住,是汪墨惯常背的药囊,“首领说今天测近身搏杀,你的伤没好透,把这药揉开。”
汪墨的声音还是冷的,可递药囊的手却在他指节上顿了半秒,像是怕他没拿稳。江昭攥紧布包,刚想说“我没事”,对方已经转身往演武场走,黑色劲装的下摆扫过台阶,带起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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