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医院(1/2)
北京解家私人医院的长廊终年恒温,消毒水的清冽气息裹着冷白的灯光,漫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将走廊尽头那盏鲜红的手术中指示灯衬得格外刺目,像一道烧红的伤口,死死烙在七个人的心口。
汪昭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器械碰撞声与生命体征仪的蜂鸣,也隔绝了最后一丝看得见的希望。
长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和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乔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汪昭身上冰冷的血迹,方才在西王母宫强撑的冷静彻底崩塌。
她猛地蹲下身,双臂环住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碎在空荡的走廊里。
“不过是进陨玉几天……不过是几天而已……”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泪水决堤而下,打湿了身前的衣料。
“他那么强,怎么会伤成这样……我明明守在入口,明明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知道该怨谁,怨西王母宫的凶险,怨突如其来的暗算,还是怨自己没能护住那个将玉佩交到她手上、说过会平安回来的人。
满心的慌乱与自责拧成一团,绞得她心脏生疼。
王胖子站在一旁,粗粝的手掌攥着一张干净的手帕,笨拙地递到乔昕面前。
平日里能说会道、插科打诨的嘴此刻像是被缝住一般,半个安慰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抬眼望向那盏红灯,铜铃大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心里又沉又堵。
汪昭是跟他们一起下墓的兄弟,是数次在险境中护着吴邪、护着所有人的人,如今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他这心里比自己挨了刀还难受,只能闷声叹口气,重重拍了拍乔昕的肩膀,算是无声的安抚。
阿宁快步上前,轻轻将崩溃的乔昕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
素来冷艳果决、在戈壁滩上面对蛇群与险境都面不改色的阿宁,此刻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心疼。
她抬手顺着乔昕的后背,动作轻柔,可自己的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汪昭是她合作过最可靠、最强大的伙伴,冷静、狠厉、从无败绩,她从未想过,那个在西王母宫中从容不迫的人,会以这样濒死的模样被抱出来。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冷,可那份冷意之下,是藏不住的担忧。
吴邪靠在对面的墙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
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陨玉出口处,张起灵抱着浑身是血的汪昭下来的画面。
玄色衣袍被鲜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那是他认识的汪昭吗?
是那个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眼神清冷又坚定的汪昭吗?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与恐惧翻涌而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祈祷着里面能传来好消息。
张起灵站在最靠近手术室的地方,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波澜,可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着,指腹反复摩挲着方才在飞机上握住汪昭时留下的冰冷触感,那片黏腻的血迹仿佛还残留在指尖,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这一生,遗忘了太多,失去了太多,早已习惯了孤独与淡漠,可看到汪昭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那种心悸的痛感,是他从未有过的。
他不知道手术室里正在经历什么,只知道那个与他并肩走过险境、懂他沉默的人,正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一动不动,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漫长的等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突然,厚重的手术室门被猛地拉开,一名护士神色匆匆地跑出来,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拿着一叠白色的纸张,声音急促。
“病人失血性休克,多处内脏破裂,腰椎、肋骨多处骨折,现在全身剧痛伴随神经麻痹,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已经濒临死亡,请家属立刻签字,需要继续抢救!”
七个人瞬间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
张起灵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那张纸。
当目光落在纸上病危通知书五个漆黑的大字上时,素来淡漠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裂痕。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签名处落下,一笔一划,写得沉重而艰难。
签完字,他将纸递回护士手中,看着护士转身再次冲进手术室,门再次合上,红灯依旧亮得刺眼。
他缓缓低下头,墨色的发丝遮住眉眼,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沉默得令人心疼。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慌乱的声响。
解雨臣快步走来,一身精致的西装略显凌乱,领口松开,平日里永远精致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
他身后跟着黑瞎子,墨镜也遮掩不住眼底的惆怅与凝重,两人一接到消息,便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务,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方才护士的话,他们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解雨臣走到众人身边,目光落在那盏红灯上,指尖紧紧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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