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恢复记忆(1/2)
陨玉内部的空间并非外界所见那般狭小逼仄,穿过仅容一人匍匐攀爬的狭窄甬道。
掌心被粗糙的陨玉石面磨出细密的血珠,双膝的布料早已磨破,黏着冰冷的石屑与淡淡的血痕。
汪昭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麻木的四肢传来针扎般的钝痛。
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膝头,指腹擦去掌心的血污,冷眸缓缓抬起,打量着这片藏于陨玉核心的隐秘墓室。
墓室四壁皆是浑然天成的墨绿色陨玉,温润的玉光流转不息,没有半点外界地宫的阴冷腐臭,反倒弥漫着一股淡而悠远的异香,像是千年不谢的奇花凝萃而成。
墓室中央筑着一座半人高的陨玉高台,台上端坐的身影,让素来面不改色的汪昭,眸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震惊。
那身影人身蛇尾,青黑色的蛇鳞覆着下半身,在玉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
上半身却依旧保持着女子的形态,衣袂翩跹,头戴蛇凤珠冠,面容虽历经千年,却不见半分腐朽,反而透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鲜活,只是那双眼睛,漆黑如无底深渊,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神采,却又能洞穿人心。
这绝非外界那具玄女替身,而是真正的西王母,是早已被记载作传说、本该湮灭于历史长河中的存在。
汪昭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长刀被他稳稳握在手中,却没有妄动。
他身形站得笔直,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与蛇血,与这纯净的陨玉墓室格格不入。
冷冽的眉眼依旧紧绷,哪怕面对这超脱生死的存在,也没有半分屈膝或畏惧的模样,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西王母垂眸看着他,漆黑的眼瞳缓缓转动,蛇尾轻轻扫过陨玉台面,发出细碎的玉质碰撞声。
她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千年未曾开口,却又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威压,在空旷的墓室里缓缓回荡:“张家的后人……终于还是来了。”
汪昭薄唇微抿,声线清冷如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切核心:“你知道张家。”
“何止知道。”西王母低笑一声,笑声空洞而诡异。
“你们张家,本就是为长生而生的棋子,当年与我西王母国缔约,以青铜门后的终极为约,换得长生之术,却也换来了永世挣脱不得的天授诅咒,你以为,那所谓的天授,真的是上天赐予的使命吗?”
汪昭的眸色骤然一沉。
天授,是刻在张家每一代人骨血里的枷锁,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失去记忆,忘记前尘,只余下守护终极的本能,一生都在遗忘与寻找中挣扎。
他亦是如此,过往的记忆支离破碎,只剩零星碎片,连至亲之人的模样都模糊不清。
“天授,不是恩赐,是禁锢。”汪昭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倒是个通透的。”西王母微微颔首,人身微微前倾,漆黑的眼瞳死死锁住汪昭。
“你们张家守着青铜门,守着终极,守着我西王母留下的长生秘辛,世世代代,不得解脱,所谓的天授,不过是我与你们先祖定下的契约烙印,让你们永远记得自己的使命,永远做终极的守门人,永远困在长生的牢笼里,生不如死。”
“长生?”汪昭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所谓的长生,便是化作这半人半蛇的怪物,困在这陨玉之中,不见天日,永生孤寂?这不是长生,是永刑。”
他见过太多因长生而疯魔的人,陈皮阿四、裘德考,乃至吴家、解家纠缠半生的迷局。
所谓长生,从来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得到了无尽的岁月,却失去了作为人的所有温度与记忆。
西王母的脸色骤然一厉,蛇尾猛地拍击台面,陨玉墓室微微震颤,玉光忽明忽暗。
“放肆!你懂什么!我以陨玉为媒,以蛇神之血为引,挣脱了生死轮回,我是永生的神,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妄议的!张家的小子,你闯入陨玉,不也是为了长生?不也是为了解开那让你痛苦不堪的天授诅咒?”
“我所求的,从不是长生。”汪昭抬眸,冷眸清澈而坚定。
“我要解开天授,要找回失去的记忆,要护我想护的人,而非像你一样,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守着这一方死寂的陨玉,活成一个笑话。”
“护你想护的人?”西王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尖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陨玉四壁来回激荡。
“可笑!真是可笑!张家之人,生来便不配拥有温情,记忆于你们而言,是最锋利的刀,天授是为了让你们忘记痛苦,而你,却偏偏要寻回那些让你生不如死的过往!既然你如此执着,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西王母漆黑的眼瞳骤然爆发出浓墨般的黑光,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席卷整个墓室,狠狠砸向汪昭的脑海。
汪昭只觉头颅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陨玉地面,双手死死抱住头,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无数破碎的、被天授抹去的记忆碎片和被无数实验所抹除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所有被抹去的、遗忘的、深埋的记忆,尽数归位,清晰得如同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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