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破地方,是他的了(1/2)
那张薄薄的支票,被陆修塞进外套最里层的口袋,贴着胸口。纸片没分量,但他总觉得比前几次的沉。
先去银行。出来时,卡上的数字蹦到了两百三十万三千。
拐进胖婶家那条窄巷。门框矮,陆修习惯性地缩了下脖子。屋里飘着炒糊的瓜子味儿,混着劣质香薰的甜腻。电视里一个女人正哭天抢地。
胖婶陷在旧沙发里,沙发弹簧从破口支棱出来,顶着她腰上的肉。她眼睛黏在电视上,手里一把瓜子,大拇指甲盖熟练地一划,“咔吧”,仁儿弹进嘴里,壳儿“噗”地吐进脚边的小塑料桶,准得很。
“婶。”
陆修喊了一声。
胖婶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应:“哎,小陆啊……坐,坐……自己倒水喝。”
她朝旁边小茶几努努嘴,热水壶歪着,塑料杯叠成一摞。
陆修没坐,也没倒水。他就站在那堆瓜子壳旁边,影子被门外的光拉长,盖住了半拉油腻腻的瓷砖地。
“我买那铺子。”陆修说,声音不高,像在说今天天阴,“连带后头那小院,产权。”
“咔吧”。
又是一声脆响。胖婶刚嗑开的那颗瓜子仁,卡在牙缝里,没来得及咽下去。
她脖子有点僵地转过来,鼓囊囊的腮帮子忘了嚼,下巴上还沾着点细碎的盐粒。
“……啥?”她眼珠子瞪得溜圆,像两颗泡涨的黑豆,“买?你要买?哎哟喂——”她猛地吸了口气,呛着了,嗓子里拉风箱似的呼哧两声,刚进嘴的瓜子仁混着一口唾沫星子,全喷了出来。
亮晶晶的碎末和瓜子壳,下雨似的砸在她自己圆滚滚的膝盖上,又滚到地上那堆壳里。
“小陆!”胖婶胡乱抹了把嘴,油乎乎的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腾地站起来,沙发弹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发财啦?!中彩票啦?”
她往前凑了两步,上上下下把陆修扫了一遍,还是那件旧T恤,肩膀那块的布料看着更薄了点,沾着点不知道啥时候蹭上的灰。
陆修脸上没啥表情,就眼皮子底下那点青色,比前几天看着更深了些。他喉结动了下:“嗯,想定下来。您开个价。”
他把“开价”俩字说得平平常常,好像菜市场问个萝卜价钱。
胖婶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在他脸上转了两圈。
发财了?这闷葫芦小子能发什么财?修破烂能赚这么多?该不会……她脑子里念头飞转,巷子里那些风言风语,什么豪车美女,什么天价支票……手指头不自觉地捻了捻衣角。
“哎呀呀,你看你这孩子,咋突然想起买房子了……”胖婶搓着手,脸上挤出个热络的笑,可那笑纹还没爬到眼角,又猛地收了回去,换上点市侩的精明,“那地段,临街!后头还带院儿!多好的位置!你看现在这房价,蹭蹭涨……”
她顿了顿,小心地瞄着陆修的脸,试探着报了个数:“……八……八十万?”
声音有点飘,报完又赶紧补了句,“这可是实打实的行情价!婶可没多要你!”她特意说了个比现在市面价格高了差不多三成的数,腰板挺直了点,等着陆修跳脚或者还价。
陆修站着没动。屋里只有电视里那女人还在哭天抢地。
他沉默了两三秒,胖婶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手心里有点汗津津的。
“行。”陆修点了下头,干脆利落,“就按您说的。”
“啊?”胖婶张着嘴,那点强撑的精明气儿“噗”一下散了,整个人都懵了,“……就……就这价?你……你不还还价?”
她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抢走了刚焐热的馒头——坏了!报低了!这小子眼都不眨就答应了!他兜里肯定不止这个数!
悔意像小虫子,细细密密地往她心口钻。胖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嗫嚅着,想说点啥找补回来:“那个……小陆啊,你看这合同啥的……”
“下午能去过户吗?”陆修打断她,像是没看见她脸上那点懊恼,“我带着钱。”
“能!能能能!”胖婶一叠声应着,那点后悔被“钱”字砸得暂时压了下去,手脚麻利地开始翻箱倒柜找房产证,嘴里还念叨,“婶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打小看你就行!等着啊,婶给你倒杯水……”
不动产登记大厅,敞亮,冷气足,吹得人胳膊起鸡皮疙瘩。
电子叫号声“嘀嘀嘀”地响,有点刺耳。
胖婶穿了身压箱底的紫红碎花裙子,箍得身上的肉一棱一棱。她攥着个布袋子,里面是房产证和户口本。
排号、填表、按指纹。胖婶全程绷着,眼珠子跟着办事员手里的证件转,生怕出岔子。
陆修安静坐在旁边的硬塑料椅子上,手里捏着银行卡和身份证。
他看着窗口玻璃后面办事员没表情的脸,看着墙上贴的流程图,看着旁边窗口一个男的因为材料不全急得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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