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消耗……太累了(1/2)
工作室本来就小,这会儿更挤了。
卷帘门被拉下来大半截,只留
张伯站在最前面。
后面挤着围观的街坊,一个个踮着脚尖往里瞅。
夏小棠缩在人群最后,后背抵着根掉漆的水泥柱子。
她今天换了件素色的改良旗袍,盘扣扣得一丝不苟,帆布工具包的带子勒进肩膀窝。
她的眼神穿过人缝,死死钉在陆修身上。
焦点中心,只有那张铺着黑色防静电绒布的旧木工作台。
那块曾经金贵的百达翡丽,此刻就像一具被肢解的尸体,支棱着凄惨的断口,静静躺在“手术台”上。
“都往后稍稍,”陆修戴上了单眼寸镜,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呼出的湿气会影响机芯精度。”
人群哗啦一下往后退了一圈,生怕自己一口热气把这几百万给吹没了。
陆修伸出两只手,悬在那块拧成麻花的铂金表壳上方,就像一位即将演奏的钢琴家。
没有喷壶,没有热风枪。
这一次,他拿起了那根细得跟头发丝似的铜丝,和一个极小的橡胶锤。
这架势不像修表,倒像是要把这块表彻底砸烂。
看热闹的全屏住了呼吸。
李婷刚想发出一声嗤笑,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万物蓝图·启动
嗡——
那一堆破碎的零件瞬间在他视野里炸开,化作了无数悬浮的蓝色光点和线条。
这是一幅精密的3D立体蓝图,每一个齿轮的咬合角度、每一根游丝的弹性系数,都变成了可读的数据流。
在那片蓝色的海洋里,几处刺眼的灰色断裂带和红色的应力扭曲点显得格外狰狞。
陆修那几根修长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空气,开始在表壳周围虚虚地按压、推挤。
那动作看着极其诡异,就像是在揉一团看不见的面团。
实际上,只有陆修自己知道,蓝色的光流正顺着指尖疯狂涌入金属内部。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在所有人瞪圆的眼睛底下,那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铂金表壳,竟然真的像橡皮泥一样软化了!
它跟随着陆修手指的律动,凹陷被填平,扭曲被扳正,褶皱被抚平。
死硬的贵金属仿佛有了生命,乖顺地恢复成了那个溜光水滑的模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人群里“嘶嘶”的抽气声连成了片。
胖男人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嘴里的中华烟掉在脚面上烫了个洞都没发觉。李婷更是张大了嘴,下巴僵硬得像是脱了臼。
陆修没停,他抄起那把镊子,镊子尖稳得像焊死在了空气里,直接怼到了机芯深处那颗崩了牙的小齿轮上。
嗡!
只有夏小棠看见了。
一点比蚊子腿亮不了多少的幽蓝微光,在镊子尖上一闪即逝。
“操!那牙口!”一个眼神好的小年轻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就在那蓝光灭了的当口,齿轮豁了的口子那儿,竟然凭空“长”出来一块!
形状、大小跟边上完好的那颗牙严丝合缝,就连金属的色泽都一模一样!
就像它从来没坏过。
人群里有个眼神好的小年轻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刚才那个齿轮……是不是自己长好了一块?!”
“看错了吧。那是光线折射!”旁边的人瞪了他一眼。
张伯整个人剧烈地抖动起来,老花镜片上“唰”一下蒙了层水汽。
他死命捂住嘴,才把那声嚎哭给憋回去,眼珠子通红,死死瞪着那“活”过来的表,就像看见死去的爹从棺材板里坐起来冲他笑。
柱子后头,夏小棠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手里的瓷片差点滑脱。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没火烤、没焊枪、没用锉刀一点点打磨……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替换零件!
只有结果!
就好像陆修的手指就是上帝的橡皮擦,戳哪儿哪儿就干净了,点哪儿哪儿就复原了!
这跟她打小在铺子里学的“修旧如旧”、“拼接补配”完全是两码事。这不是手艺,这是……妖术!
那点蓝光,像根冰刺,直直扎进了她坚守了十几年的文物修复理念里,扎得她透心凉。
她脸“唰”地白了,脚底板像踩了烧红的炭,猛地往后一退,“咚”一声撞在冰凉的砖柱子上,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陆修根本顾不上周围人的反应。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在昏黄的灯光下反着光。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修复这种精密机械,蓝图的节点要多的多,消耗的精神力比修个破鞋大了不知多少倍。
但他眼神里只有那些零件、那些错位、那些必须被“纠正”的缺陷。
他连汗都顾不上擦,目光又沉到了机芯最深处——那里,还有根比头发丝还细、彻底卡死了的游丝等着他去跟死神抢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