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自动化天罚、理性博弈与残损的回路（2/2）
**“警……告……遭……遇……未……知……规……则……干……扰……信……号……特征……矛……盾……无法……解……析……威胁……重……新……评……估……系……统……错……乱……”**
**“执……行……协……议……矛……盾……清除……目标……？保……护……设……施……？优……先……级……冲……突……”**
攻击停止了。所有的射击口都陷入了混乱的闪烁状态，不再发射光束。但系统显然没有瘫痪，而是在巨大的逻辑冲突中挣扎。
林婉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左臂的银灰色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皮肤下那些裂纹颜色灰暗，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刚才那搏命般的规则干扰，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反噬。但她淡银色的眼眸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计算完成”的了然。
“干扰成功……预计持续时间……有限。”她喘息着，声音微弱但清晰，“系统逻辑核心……正在尝试重构……或切换至备份协议……我们必须……在它恢复前……找到控制中枢……或……离开。”
凯勒布立刻从掩体后冲出，这次没有受到攻击。他冲到林婉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
“能量近乎枯竭……规则结构……暂时稳定……但极度脆弱……”林婉靠在他身上，快速说道，“去主控台……看看……有没有手动超控……或信息……”
凯勒布点头，半扶半抱着林婉，以最快速度冲向中继站深处那个高出地面的控制台。沿途经过那些还在紊乱闪烁的射击口和警报鸣叫的网关，如同穿过一片陷入癫痫的机械丛林。
控制台比想象中更大，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大部分屏幕漆黑，按键脱落。但在控制台中央，有一个被透明防爆罩保护着的、相对完好的主显示屏和几个物理旋钮、拉杆。防爆罩上有一个手掌形状的识别区，旁边有黯淡的指示灯。
“需要权限……”凯勒布看了一眼那识别区，又看向林婉，“你的规则信号能骗过它吗？就像在‘锚链’那里？”
林婉勉强抬起左手，银灰色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将手掌按向识别区。“尝试……共鸣……但能量不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反应……”
她的手按了上去。识别区亮起微光，开始扫描。一秒，两秒……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通过。屏幕亮了起来，但显示的不是正常界面，而是一片扭曲的、跳动着乱码和破碎图像的混乱画面！同时，控制台内部传来更加剧烈的、仿佛多个系统在争夺控制权的噪音！
“系……统……核心……数据库……受……到……干……扰……部……分……文……件……损……坏……访……问……请……求……矛……盾……”断断续续的合成音从控制台某个扬声器传出，“识别……信号……异常……混……合……临时……访……问……权……限……授……予……限……制……级……别……只读……模……式……”
“喀哒。”
防爆罩滑开了。虽然系统一片混乱，但竟然给了他们一个极其有限的、不稳定的访问窗口！
凯勒布立刻上前，不顾屏幕上闪烁的乱码，尝试操作那几个还能动的物理旋钮和拉杆。他调取系统日志（残缺不全），查看中继站结构图（部分区域模糊），寻找能源控制选项（大部分灰色不可用）。
林婉则强撑着，将目光投向屏幕上偶尔闪过的、相对清晰的文字信息片段。
**“……施工中继站Gaa，隶属‘深渊之锚’项目第三建设区。主要负责上层（B6-Sub2至Subyer 1）结构加固材料输送与人员中转……”**
**“……镜廊历89年，项目中止命令下达。本站在完成最后一批设备封存后，按计划启动自动化防御协议（哨兵-清除者系统），并进入低功耗休眠状态，等待可能的后续指令或授权回收……”**
**“……防御协议核心指令：清除一切未经‘基石’序列或项目总控（卡尔曼/泽农）授权之生命体及高威胁规则实体。授权密钥需包含完整‘星芒’共鸣编码或特定‘缄默者’权限标识……”**
**“……警告：本站能源核心（小型方舟碎片衍生堆）已于镜廊历121年因未知规则扰动导致输出不稳，于镜廊历135年彻底停机。当前防御系统运行依赖于分布式应急电容阵列，剩余能量：约17%。能量耗尽后，防御系统将永久关闭，本站彻底废弃……”**
**“……检测到异常：镜廊历147年左右，本站接收到一次极其微弱、疑似来自下层（锚基方向）的、未经识别的规则广播，内容涉及‘高契合度接口’、‘动态平衡’等关键词。广播导致防御系统底层逻辑库出现轻微扰动，但未触发主动响应……”**
**（最后一条记录时间更近，字迹模糊）“……近期（无法精确计时），检测到下层区域（锚基及周边）出现大规模规则结构重组与高能反应，疑似‘锚定’协议以非标准形式被激活？威胁评估模块持续报错……系统自主判断能力下降……”**
信息虽然破碎，却揭示了关键点：这个中继站是“深渊之锚”项目的一部分；防御系统是休眠后被触发的；能源即将耗尽；而且，系统在更早的时候（可能是索雷斯团队实验时）就受到过下层事件的影响，逻辑已经不完全稳定；更重要的是，它检测到了林婉他们之前在“灰光哨站”搞出的动静（锚定协议激活），这进一步加剧了系统的混乱。
“能源只剩17%……”凯勒布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如果我们能加速它的消耗，或者找到办法让防御系统把能量耗在错误的目标或内部冲突上……”
“逻辑冲突……可以利用。”林婉虚弱地说，目光落在屏幕上一个关于“威胁评估模块持续报错”的条目上，“我的规则信号……对它而言，既是‘高威胁’，又包含部分‘授权特征’（来自‘星芒’和泽农的残留）……这种矛盾，是它逻辑错误的根源……”
她示意凯勒布扶她更靠近控制台，然后伸出颤抖的、银灰色光芒几乎看不见的左手食指，点在屏幕上一个不断跳动的、代表“核心威胁识别线程”的错误代码窗口上。
她没有尝试输入什么，而是再次**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微弱的、但特质极其鲜明的银灰色规则波动**，通过指尖与屏幕的接触（屏幕本身是某种规则敏感材料），**直接“注入”到系统正在疯狂纠错的核心逻辑线程之中**！
这无异于在即将崩溃的程序里，又插入了一段无法理解的、自带矛盾属性的病毒代码！
“嗞——！！！！”
控制台主屏幕瞬间被扭曲的色块和尖啸的乱码完全淹没！整个中继站的灯光和那些闪烁的射击口红光，开始了疯狂而无规律的明灭闪烁！天花板的能源网关发出濒临崩溃的尖锐警报！电子合成音变成了一连串无意义的、高速的电子噪音！
“系统……逻辑……核心……崩……溃……冲……突……无……法……解……决……执……行……紧……急……断……电……重……启……程……序……”断断续续的杂音中，勉强能分辨出最后一句。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台深处爆开了，一股黑烟冒出！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天花板上那几个能源网关金属盒接连发出沉闷的爆响，指示灯彻底熄灭！四周墙壁上的射击口红光如同断电般瞬间全部消失！整个中继站，陷入了一片真正的、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林婉指尖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灰色余烬，以及凯勒布战术背心上微弱的指示灯，提供着可怜的光源。
防御系统……似乎被他们用这种取巧而危险的方式，**搞宕机了**。
林婉的身体彻底软倒，被凯勒布紧紧抱住。她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过度消耗和反噬的边缘摇摇欲坠。
凯勒布喘着粗气，在黑暗中警惕地倾听、感知。除了设备冷却的细微嘶嘶声和灰尘飘落的声音，再无任何动静。那股锁定他们的、冰冷的杀意也消散了。
他摸出一个小型照明棒，拧亮。惨白的光照亮了狼藉的控制台和周围一部分区域。确认暂时安全后，他立刻检查林婉的状况。呼吸微弱，脉搏迟缓，但还算稳定，只是脱力昏迷。他给她喂了点水，将她小心地安置在控制台旁相对干净的地面上。
然后，他抓紧时间，在照明棒的光线下，快速翻阅控制台上还能显示的一些残缺的静态信息页面，尤其是结构图。在一张极其模糊的、标注着“紧急疏散与维护通道”的图纸片段上，他看到了他们进来的那个隐藏通道，以及……**另一条从控制台后方某个检修竖井，向上通往“B6-Sublevel 1 东部仓储区备用入口”的虚线标记！**
路线！真正的、可能通往B6上层的路线！
但图纸显示，那条检修竖井内部，有多处“结构受损”和“规则凝滞带”的警告标记，并且注明“需工程外骨骼及规则稳定装备方可尝试通过”。
希望与新的挑战，同时摆在面前。
凯勒布记下信息，关掉照明棒以节约能源。他守在昏迷的林婉身边，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警惕着可能因系统崩溃而引发的其他未知风险，同时等待着她的苏醒，或者……沈岩在下方久等无果后，可能的上寻。
中继站的黑暗，仿佛吞噬了所有声音和光，只剩下无声的、庞大的机械残骸，以及其中两个渺小而坚韧的生命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