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误差率的警告与收容中心的视线（2/2）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悄然收紧。
就在他站在楼道里，思考下一步行动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固定号码。
“喂？”
“是陈默先生吗？”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传来，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我是。您哪位？”
“我姓赵，赵建国。”对方自我介绍，“我们注意到您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困扰，关于您居住的安宁公寓，尤其是四楼的一些现象。”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官方组织？他们果然存在，而且……找上门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陈默保持冷静，试探道。
“陈先生，我们理解您的谨慎。”赵建国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有些情况，单靠个人力量应对，风险极高。我们拥有更多的资源和经验。或许，我们可以见面谈一谈？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更大的稳定。”
陈默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是福是祸？是援手还是陷阱？对方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多少？是否察觉到了自己刚刚觉醒的能力？
“时间，地点。”片刻后，陈默沉声回答。逃避没有意义，他需要知道对方的目的和底细。
“很好。今天下午四点，青松路‘沉默咖啡’馆。我会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赵建国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晓的怨灵尚未解决，官方组织的视线已经聚焦过来。
他回想起昨晚使用能力时那冰冷的提示音和误差率。这种力量，显然不属于普通人理解的范畴。一旦被这个“收容中心”察觉，他们会把自己当成什么？合作者？研究对象？还是……需要被“收容”的异常本身？
下午四点，陈默准时出现在青松路的“沉默咖啡”馆。这里环境幽静，客人不多。他很快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赵建国——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坐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深蓝色夹克下的身躯透着一股经过严格训练的精干。他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
陈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先生，很准时。”赵建国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监测到安宁公寓403室，代号‘倒立影’的异常活性近期显着提升，尤其是昨晚，出现了规则层面的剧烈波动和……计划外的提前终止。而你，是当前与该异常接触最密切的个体。”
他果然知道！连规则波动和提前终止都监测到了！陈默心中凛然，但面上不动声色。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住户，被噪音困扰。”陈默平静地回答。
赵建国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一个不成形的笑：“普通的住户，不会去档案馆调阅二十多年前的死亡记录，不会去走访老邻居打听陈年旧事，更不会……在异常活性飙升的夜晚，安然无恙。”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陈先生，我们对你没有恶意。相反，我们希望与你合作。‘倒立影’的潜在威胁等级正在上调，我们需要了解它活性提升的原因，以及……昨晚规则波动的真相。你的知识和……可能具备的某些‘特质’，对我们很重要。”
合作？特质？陈默捕捉着关键词。对方似乎暂时将规则波动归因于异常本身，尚未直接怀疑到他拥有干预能力？或者，这是一种试探？
“我只是在试图自保。”陈默谨慎地回答，“关于403的林晓，你们知道多少？”
“林晓，核心怨念体。死亡原因与长期家暴及最终可能的极端暴力事件有关。其父母林国栋、王桂芬在事件后失踪，疑似已死亡，但未被确认。”赵建国流畅地回答，显然掌握着更详细的内部档案，“该异常被束缚于403室及周边区域，遵循特定规则运行。以往表现相对稳定，但近期……很不寻常。”
他盯着陈默：“我们怀疑，可能有外部因素刺激了它。或者……出现了我们未知的变量。”
陈默感到对方的视线仿佛带着重量。他端起服务员刚送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借以掩饰内心的波澜。
“我只是一个被卷入的普通人。”他重复道，“如果你们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乐于提供我知道的信息。但前提是，保证我的安全，以及……不侵犯我的隐私。”
赵建国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片刻后，他靠回椅背：“可以。我们会持续监控情况。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推过来一张只有一串数字号码的纸条，“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或者……发现了任何有价值的‘新线索’，随时联系我。”
他特意加重了“新线索”三个字。
“另外，”赵建国站起身，准备离开，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陈先生，有些力量，如同潘多拉的魔盒。在拥有足够掌控力之前，盲目开启，后果难料。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稳健，很快消失在咖啡馆门口。
陈默独自坐在卡座里，手指摩挲着那张冰冷的纸条。
赵建国的警告，与他自身的担忧不谋而合。
误差率，官方的视线，躁动的怨灵，被波及的血亲……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暗。
夜幕即将降临，十一点零七分正在步步逼近。
今晚，那剁骨声会如期而至吗？经历了昨晚的规则修正，那倒立的“林晓”，又会以何种姿态，出现在猫眼之后？
而他自己，又该如何在官方组织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运用这危险的新生能力，去探寻真相，并保住自己的性命与……人性？
他将纸条收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已然没有回头路。